骑士名单上的名字不多,都是经过重重筛选、身份与实力皆足以匹配此殊荣的最高阶雄虫。
约书亚选择了“利诺尔”这个名字,几乎没有犹豫。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异族,能让他完全地交付信任,甚至愿意将后背与性命相托,那么,即便是卡厄斯,也无法与利诺尔相比。
命令下达,一路畅通,利诺尔应召前来得很快。
他静立在母巢华丽的地毯另一端,逆着落地窗外流泻的柔和星辉,身形挺拔如昔,那身象征高阶骑士身份的银白礼服勾勒出他优雅而蕴藏力量的身形,他依循礼仪,单膝跪地,垂下触须,姿态谦卑恭顺,无可挑剔。
“利诺尔,庆贺大典,我需要你作为我的守护骑士。”
“是,陛下。利诺尔领命。”
利诺尔声音沉寂,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暖意,他甚至没有抬头直视约书亚,长长的银色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应答也简洁得近乎疏离。
这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让约书亚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与压抑。
他挥退了侍从,偌大的母巢只剩下他们两。
约书亚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利诺尔。
他在雄虫面前蹲下,试图与低着头的他平视。“利诺尔,”他放轻了声音,“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利诺尔依旧沉默,只是搁在膝上的手蜷缩了一下。
一种想要安抚他的冲动,促使约书亚伸出手,温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利诺尔的脸颊。
触感微凉,皮肤下却蕴藏着虫族特有的韧性与力量。
约书亚有个猜测:“你是不是发情期了,还是某些雄虫的生理进程导致的不开心呢?”
然而,利诺尔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总是盛满笑意与温柔的蓝色眼眸,此刻如同风暴将至的深海,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挣扎,以及近乎绝望的渴望。
约书亚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利诺尔已经骤然贴近,一个吻,堵住了约书亚所有未出口的疑问。
约书亚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受到利诺尔唇瓣的微凉和轻微的颤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不再温和的信息素,如同海啸般将他包裹。
这不是平日那个克制守礼的利诺尔,一阵轻微的窒息感传来,约书亚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闪,却被利诺尔的手轻轻托住了后颈。
最初的震惊过后,约书亚没有推开他。
虫母的本能让他瞬间理解,这是雄虫在极度不安或情绪失控时,可能出现的本能行为,是一种寻求安抚和确认占有权的原始表达,并非真正的冒犯。
尤其是对利诺尔这样惯常隐忍的性子而言,此刻的失控,或许正说明他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想到此,约书亚心中那点微末的惊慌迅速被更汹涌的怜爱所取代。
他放松了下来,开始尝试回应这个吻,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轻柔地拍着利诺尔的背,像安抚自己的子嗣,无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我接受你,没关系”的信号。
在他的温柔安抚下,利诺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那个充满掠夺意味的吻也逐渐变得绵长而珍惜,最后,他的唇停留在他唇角边,无尽眷恋,一下下轻触。
良久,利诺尔缓缓退开,额头却依旧与约书亚相抵。
他喘息着,蓝色的眼眸中风暴渐息,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一丝清醒后的懊悔。
“对不起……约书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失控了。”
约书亚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头拂过他微红的眼角,抹去那并不存在的湿意,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没关系,利诺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们雄虫精神力不稳定,总是会弄出各种乱子,你只要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