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来见我?!”
谢仁安双目通红,一见到谢央楼就开始咆哮,“要不是你,阿荷怎么会死?!我们家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你!都是你!”
他骂了会儿,忽然抬起头,把脖子露出来,冷笑着抵在谢央楼的伞尖上,“来,杀了我,跟你害死阿荷一样,杀了我啊——!”
他冷笑着,把脖颈往前送,面目可憎到让人觉得陌生。
谢央楼踉跄后撤了两步,胳膊卸了力,他把八卦伞被收了回来,垂在一旁。
谢仁安见状笑得更加猖狂了,
“你就是个灾星,从阿荷捡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毁了我们家!没有哪个小孩不怕痛,不会哭,整日阴沉沉的……但阿荷她非要留下你,我不愿意她就跟我吵,我只能顺着她,表现的我很喜欢你,这样阿荷才会开心,实际上我恨不得你去死!”
“你,就该去死!”
谢央楼攥紧了伞柄,他闭了闭眼,转身想离开。
这时,谢白塔突然插话,
“所以你就想杀了我哥是吗?”
“我哥小时候经常遭遇各种的意外,比如高处的花盆突然砸下来,电器漏电。其他人都说我哥是灾星,但实际上我曾经见到过——”
谢白塔的目光落在谢仁安身上,说话的声音有些不稳:“你出现在花盆掉落的那层窗户边,你在维修工走后又进了漏电的那个屋子……所以,这不是巧合,对吗?”
谢白塔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她最后带了颤音,也没人听出来。
谢央楼离开的脚步僵在原地,他先是迷茫,而后才难以置信地看向谢仁安。
他听懂了谢白塔话里的意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些事情是在母亲去世之前发生,那时候谢仁安对他的态度,明明不是……
“是啊,”谢仁安大大方方承认了,“阿荷想要收养你,我既然不能明着赶你走,就只好弄出点意外了。”
“你简直……无可救药了。”深深地无力涌了上来,谢白塔靠在茶桌边,无声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爸爸会是这样的人,明明小时候他在自己心目中的身影那么高大。
谢央楼沉默地站着,大概是早就隐隐查觉,最茫然的那会儿过了之后,他居然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
谢央楼转过身离开,没走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冲到轮椅前,
“当初那场车祸有人引来了诡物,如果不是我的话,是你?你想杀我,所以你——”
“不是我!”
谢仁安脸色突然变得铁青,他愤怒地嘶吼:
“不是我,我明明只是想你死!我没想她跟上来的!都是你!都是你!没有你的话,阿荷不会死!”
“闭嘴吧!你个杀人犯!”谢白塔吼了一声,她剧烈喘息着,再也忍不住了,哭了出来,“是你杀了妈妈。”
谢仁安死不承认:“我、没、有!”
“你有,”蹲在花架上的乌鸦突然出声,
“因为在那场车祸里真正死的是你,你招来的诡,怎么可能先去攻击别人?”
“你胡说!”谢仁安的神情忽然变得慌张,他试图从轮椅上坐起来,但没有成功。
“还没想起来吗?”乌鸦的声音低沉下来,它用猩红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谢仁安,虚无又空洞,
“你的妻子将自己的寿命换给了你。”
“而你,早就死了。”
“——不可能!”
谢仁安猛地睁大眼,“不!不!不是这样的!”
他在空中胡乱抓着,身体一歪从轮椅上翻滚下来,“不是这样的!阿荷,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对不对?阿荷,你在哪儿?”
他在地上爬着,眼神茫然,神情恍惚,又哭又喊,显然是精神崩溃了。
谢央楼在原地了站了会儿,忽然觉得花房里闷得慌,转身出了门。
外面失常会的实验楼还在燃烧着,难闻的气息随着风飘到这里,有些呛,但谢央楼没有理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靠在墙上沉默不语。
忽然,耳侧吹过一缕微风,吹散了难闻的烟气。
谢央楼微微侧头,就听容恕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
【开心点?】
他说着,一朵迷你的玫瑰就出现在了谢央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