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谢仁安太正常了,没有偏执和冷漠,儒雅又温和。
谢白塔沉默片刻,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有一壶茶,冒着热气,闻上去是母亲爱喝的那种花茶。
“尝一尝,”谢仁安放下手里的花,划着轮椅来到桌旁,拿起茶壶给谢白塔倒了杯热茶,
“你妈妈从来不把花茶的配方告诉我,这是我自己试出来,尝尝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谢白塔接过花茶,没有喝,但谢仁安那温和的眼神和幼年时她见到的太像了,甚至他连眼里那些期盼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里也是,和妈妈的花房太像了。
穹顶的玻璃窗、花房的布置、甚至就连气味,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谢白塔深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抿了一口花茶,“味道……很像。”
“那就好。”
谢仁安眯起眼,露出个温和的笑,他也端起花茶喝一口,
“真想把过去永远留下来,你说对吧?”
谢仁安似乎陷入回忆里,热腾腾的雾气蒙上眼睛,朦朦胧胧的,就和这个旧日的花房一样。
谢白塔抱着热乎乎的茶杯,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她怀念这一切,怀念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温暖时光,可没什么是永恒的,就算重新建一个花房又有什么用,妈妈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她盯着茶杯里花茶逐渐冷静下来,就在这时谢仁安突然问了句,
“你哥呢?他没来吗?”
听到“哥”这个字,谢白塔瞬间警惕起来,“他有事,你问他做什么?”
“你不是从小就喜欢这个哥哥吗?你妈妈也喜欢他,我们是一家人。现在你妈妈快醒了,我当然希望他来也见见你妈妈。”
谢央楼站在门外,他原本听着谢家父女的对话有些伤感,听到这句话眉头瞬间拧起来了。
“你醒醒吧!”
谢白塔猛地撑着桌子站起来,掀翻了手边的茶杯,花茶沿着桌面流下,撒了一地。
谢仁安看着流到地上的茶,脸色突然阴沉下来。
“我妈她已经死了!”谢白塔红着眼眶,怒吼:“你别再拿失常会那些恶心的实验折磨她了!”
“折磨?”谢仁安冷笑一声,“你懂什么?!只有那些才能让她活过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妈妈活过来。”
“把我送给那个该死怪物做生育机器也是?!”
她死死盯着谢仁安,等着他的回答。谢仁安却只是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又划着轮椅回到棺材边。
“回答我!”
谢白塔冲上去,摁住轮椅,身体忍不住地颤抖:“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是你的女儿!?”
谢仁安没回答,他沉默了会儿。就在谢白塔情绪逐渐冷静下来,慢慢松开抓住轮椅的手时,他突然抬起头,说: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阿荷,所以牺牲什么都无所谓。”
他冷漠地盯着谢白塔,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念道:
“你,谢央楼,谢家,这个世界,什么都不重要。”
“你这个疯子!”谢白塔一巴掌甩到他脸上,“真恶心,你以为你的爱多么感天动地吗?”
“我告诉你,你的爱狗屁不值,你根本不爱我妈,你只是在为你的私欲找借口!你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我的妈!”
“放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谢仁安突然暴怒,他像是被人戳到了痛点,脸扭曲到了极致,
“杀了!给我杀了她!”
随着他一声令下,地面开始震动,花架上的花盆一个接一个掉落,那些谢仁安号称细心栽培的花全都砸在地上。
一条巨大的黑狗掀开地砖钻了出来。
对上黑狗那双眼,谢白塔惊愕:“你是……管家?”
黑狗嘶吼一声,一爪子朝谢白塔拍过来。
谢白塔甩出谢央楼给的匕首挡了一下,拔腿就往门口跑,“哥!救命!”
容恕联系谢央楼时,听到的就是这兵荒马乱的背景音。
谢央楼甚至没空回答他。
容恕只好停下脚步,站在屋顶上拉出一个鱼缸观察谢央楼那边的情况。
谢仁安的那条狗,看着唬人其实没什么战斗力,以前兴许还能跟谢央楼碰一碰,但现在的谢央楼是血丝觉醒的谢央楼,没被暴打就不错了。
事情也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谢央楼几下撂倒巨犬,提着八卦伞指向了谢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