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穿萨满袍的封阎正端坐在那里,带着恶鬼傩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木偶。
程宸飞脸色好了一点,“你怎么在这儿?”
封阎抬起手,往程宸飞面前递了一下,程宸飞这才发现对方宽大的袖子底下正抓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纸人躺在封阎过分惨白的掌心里,抖了抖身体顷刻化作一滩灰烬,灰烬拼成了一个字:
树。
想到刚才看到的东西,程宸飞脸色一沉,“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封阎不动声色收回手,“不知道。”
“不知道?真是奇了怪了。”有谁在帮他们?程宸飞心里犯嘀咕。
但先暂且不管这个,程宸飞掏出手机直接给谢央楼打语音。
容恕已经无法无天了,他要是还想在槐城待下去,就不能这么乱来,现在说不定只有谢央楼的话他还能听进去。
槐城公寓,谢央楼穿着身睡衣,窝在床上盯着他一床头柜的硅胶捏捏小玩偶发呆。
能被放在床头柜上的都是谢央楼的心头挚爱,不仅外形憨态可掬,而且手感上佳,但谢央楼目前对这些小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手机屏幕上是和灵岩的聊天界面,最顶上的一条是好几天前灵岩给他发的“容恕有娃了”。
他当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不知道容恕就是触手怪,思想斗争了好久,毕竟容恕年龄摆在那里,单身带娃也不是不可能。
没想到娃是真的有,但还没生出来。
灵岩那边还在给他发消息:
[队长,我已经找人对接了您妹妹那边的事情,她很快就能正式入职了]
这件事昨天一到槐城,谢央楼就私下里联系灵岩处理。虽然他在调查局人缘不怎么样,但好歹还是调查局局长直属小队的队长,给谢白塔开个后门不成为问题。
他妹妹自强又独立,肯定不愿意他帮忙,谢央楼干脆也就不告诉她。而且他也没觉得自己帮忙有什么问题,从当铺那晚的能力来看谢白塔入职官调是迟早的事,他做的只是让谢白塔的前路更顺畅一点。
[灵岩:队长,您真的不回来了?]
[谢央楼:不回]
现在他家楼下还有人蹲守呢,他就是想回也回不去。
一想到这件事,谢央楼就不自觉摸向自己的小腹,昨天那些人被吸干是因为卵太饿了吗?在梦里的时候,卵也是因为饿肚子哭得很伤心。
谢央楼眉头不自觉骤起,然后一个旋身翻下床。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又懊恼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他应该像怀孕的女性一样小心谨慎。
于是谢央楼小心翼翼迈着步子,从床边拖出来一个装满零食的大箱子。
这是昨天楚月和谢白塔塞给他的,那两个人当时含含糊糊不肯说原因,现在想想应该是知道他怀孕了,怕他嘴馋。
谢央楼从里面翻出一包肉脯,又坐回床上,瞧见灵岩的聊天界面还亮着,犹豫再三他发了一条消息。
[谢央楼:如果你怀孕了,你的伴侣非常想要这个孩子,但你不想要,你会怎么办?]
收到这条消息时,灵岩瞪大眼,差点没从自己的工位上滚下来。
[灵岩:队长,我是男生,男生不会怀孕]
谢央楼抿抿唇角,昨天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亲身经历过,他这辈子都不相信自己会怀孕。
[那我换个说法,我有一个朋友,他怀孕了,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他的伴侣非常想要]
灵岩无视了那个“他”,回复:
[我建议您的那个朋友和伴侣好好交流一下,以及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不想要孩子吗?]
谢央楼许久没有回复,灵岩有点担心自己说错话,又补了句:
[队长,爱情是两人的事情,我觉得应该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说一说为什么不想要,又为什么想要,然后双方都做出让步,毕竟谈恋爱就是相互磨合,相互麻烦的过程]
是这样吗?
谢央楼双眼放空久久不能回神。
昨晚他只顾得自己了,从来没有思考过卵为什么对容恕那么重要。容恕那样看起来完美又强大的人为什么会执着于卵呢?
或许里面有触手怪对子嗣的重视,但谢央楼本能觉得应该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