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云石强忍痛楚,就在时间清道夫向他再次挥剑时,他依仿辰星的动作,兔起鹘落一般闪至清道夫身后,抄起一块硕大的碎石,砸向清道夫头颅。
云石使出浑身力劲,手骨像断裂一般疼痛,清道夫亦未料到一个孩子能作出这样迅捷强劲的动作,头部狠吃一击,摔倒在地。云石不给他反抗机会,用石块用力砸了他头部数次,直到其脑部零件飞溅。当这具杀人机械再无动静时,云石终于瘫软在地。
歇了片刻,云石爬起身来,他意识到他要去找辰星。
他醒来时就处在离扑克酒吧有一段距离的天文馆边,大抵是爆炸发生后有人将他从废墟里掘出,带到了此处。而在此地又发生了第二次爆炸,那人也许是为了去引开敌人而离开了。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也许只有辰星。
想到此处,云石如百爪挠心,撒腿向扑克酒吧处奔去。
沿街的墙壁烧得黢黑,歪歪扭扭支着,石块塌在地上,玻璃碎得满地都是,断墙根边倒着几具尸首,喉咙被割开,血痂在昏光里发暗。因爆炸而死的人,被清道夫杀害的人,他们的残躯组成一幅可怖图景。云石跌跌撞撞地跑到一处废墟前,一块断裂的招牌吸引了他的目光:“扑克酒吧”。
云石浑身发僵,像被扔进了冰窖,从脚尖一直凉到后脑勺。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云石,你怎么在这儿?”
云石转过头去,却见斯佩德夫人一身沙土地站在一旁,披头散发,浑身擦伤。
“夫人,您没事呀!”云石跑过去,和斯佩德夫人抱了个满怀。斯佩德夫人松了口气,慈爱地笑:“我外出一趟去采购些威士忌,没想到回来时看到这里被夷为平地!路上一片混乱,安全部队在到处杀人,所幸你没事,云石。”
“可、可是……酒吧毁了……集团用炸弹炸了它……”
“有什么紧要的呢?只要人还在,扑克酒吧不论何时都能重建起来。对了,铁砧、梅花猫和辰星呢?”
“铁砧大哥听说是和‘刻漏’一起与集团安全部队战斗,梅花猫和辰星还不见踪影,他们会不会被压在废墟里……”说到此处,云石又不由得忧心。
斯佩德夫人叹一口气,“刚才我和几个‘刻漏’成员搜寻过废墟了,他们不在那里头,也许这是一件好消息。也许他们是去与安全部队战斗,暂且离开此地了。总而言之,我们先找个避难处藏起来吧,在此期间想办法联络他们。”
云石想说,他也能战斗。经过众人训练的他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战士了,刚才还单枪匹马打爆了一位清道夫的头颅。
可就在下一刻,他忽然瞪大了眼。
一个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了斯佩德夫人的身后。紧接着是裂帛似的一响,染血的银剑刺穿了她的胸膛,再抽出时血花飞溅。斯佩德夫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在地。
“夫人!”云石撕心裂肺地叫喊。他看清了杀手的形容,那是和刚才袭击他一模一样的黑斗篷清道夫,衣服上有彭罗斯阶梯的徽标。
斯佩德夫人倒地,没了声息。清道夫手执银剑,向他缓步走来。云石想冲上前去,但清道夫的剑很快,犹如寒星乍出。剑刃仿佛冒出一股冷雾,将所经之处的时间减缓、凝固。云石的手臂一瞬间迸出几道血痕,险些被切断。
云石想躲过剑锋,然而清道夫仿佛读懂了他的动作轨迹,好像云石的过去、将来尽皆被其掌握于心一般,又是一剑刺出,贯通云石臂膀。
剧痛险些切断云石的意识,他意识到这是自己无法匹敌的对手,而剑刃上好像带有麻醉的药剂,渐渐从伤口渗入全身,他渐而动弹不得。
黑斗篷高举剑刃,眼看着就要贯通他时,忽然从近处传来一声暴喝:
“慢着!”
刹那间,一副凛凛之躯冲破黑暗,铁砧矫健犹如出山虎豹,猛然将清道夫撞开。剑刃落了个空,云石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颤声叫道:“铁砧大哥……”
铁砧勉强压制住清道夫,叫道:“云石,你快些离开这里。到处都是这种叫‘时间清道夫’的杀手,光凭现在‘刻漏’的人手应付不来!”云石道:“可是夫人……”
“鄙人之后带她离开,你先走就是!”
云石浑身悚栗,他知道斯佩德夫人早已丧命于清道夫方才的一剑之下,铁砧的话不过是托词。此时只见黑斗篷举起银剑,忽然低声吟哦道:“过去5秒的所有结果。”
这时云石方才发现那柄银剑有着手杖似的把柄,其上嵌着一只怀表。在清道夫的言语下,表面的指针忽然在飞速后退,于是过去5秒内银剑所处的位置竟然同时显现了出来。剑刃在半空中组成一道发亮的银河,然后猛然贯穿了铁砧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