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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1 / 2)

机械说着,忽然发出扫描的声音,一道红光从头颅所嵌着的椭圆玻璃片中射出,在流沙周身快速一扫。

“但你似乎患有强烈的机械排异症,对任何嵌入式的义肢、芯片都会起强烈排斥反应,只能回到2035分部后再动手术。”

流沙只是张大两眼望着这一切。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在酒吧中与酒客嬉闹的雪豹,有着柔软的毛发、可以当作抱枕倚靠的雪豹,曾在鲜血格斗场中为他们赢下胜利、常趾高气扬地指使他们,又为解析集团密钥而不眠不休的雪豹……种种景象突而化为泡影。

他犹处于震惊之中,始终难以相信,这样一个身边的好伙伴竟是集团的“幻影之友”机器人。

流沙说:“你想要……什么?摧毁反叛军‘刻漏’吗?”

“是的,这不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吗?”

机械发出冷静的声音,向流沙伸出臂膀,镜片里没有瞳仁,只有一团暗红色光晕,空气中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粘稠的、令人不安的色泽。

它说:

“来吧,让我们继续未竟的事业,一起杀死欺诈师方片吧,流沙首席。”

第37章刺骨真言

扑克酒吧中,黑桃夫人将一只只酒杯放在泵机上,琥珀色的液体缓缓升腾,密集的气泡从杯壁深处钻出来,像一群刚从沉睡中惊醒的小虫,跌撞着向上攀援。店中一片嘈杂,酒客们正用粗粝的嗓门争论上周的拳赛,红心和方片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

当方片将一杯莫吉托放在一位女客面前时,对方笑吟吟地道:

“方片先生,你们家的小云石怎么不在呀?”

方片打量那女客,她身形丰腴,像荷兰画家笔下饱蘸油彩的大腹瓶,身上镶金嵌钻,正是流沙曾描述的那位富婆,遂笑道:“他忙着呢,稍后我叫他来服侍您。”

流沙和雪豹都不在,方片只得亲自上阵当侍应生,一面干活儿一面心想,流沙这小子来了酒吧些时日,排场便大了起来,不仅会和自己顶嘴,还会明目张胆地旷工。

正腹诽时,流沙忽然行色匆匆地从二楼下来了,身后跟着雪豹。

“你们要去哪儿?”黑桃夫人见他们步履仓皇,扬声问道。

“去一下旧教堂,咱们有东西甩脱在那里了。”

“梅花猫也落了东西吗?你不是前半日都在顾店,没去到旧教堂么?”

雪豹狂妄地叫道:“怎么,本小姐想去巡视一下领地,你们不许么?”

“倒不是不许,只是你个儿太大,趴在计程车顶才行。”红心笑道。

方片察觉流沙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雾,杀意毕显,困惑地皱起眉头。流沙没看他,快步走向门口。当目光触及雪豹时,方片忽觉头昏目眩,视界里泛起花点。

先前他也曾出现过这种幻觉,那时吃了药视野昏朦时,他隐约将雪豹看成了一个有着金属外壳的机器人,还问它是不是掉毛了。可转眼一看,雪豹仍好端端的,一身缎子似的皮毛。

“奇怪,我是怎么了?”方片捂住额,自言自语道。

流沙走出酒吧之外。铅灰色的管道在头顶盘虬卧龙,被油污浸透的霓虹灯管在潮湿的空气里吐出扭曲的光带。

他感到心口沉甸甸的,刚才下楼时,他望见了方片。兴许是机械吐出的烟雾作祟,过往的回忆在他脑中渐渐上浮,他想起自己曾与一位欺诈师在“红眼轮盘”相遇,在高速行驶的计程车上厮斗。陡然间,强烈的杀意占据心房。

方片曾在落雨的废料场里找到了自己。流沙还记得那一幕:那时,昏暗的光线如同轻纱般笼罩着他,他眸中流转着复杂与哀怜。他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么?如若知晓,为何又要将自己带进酒吧里?

流沙坐进计程车里,机械也上了车。流沙斜睨着它,道:

“在别人的眼里,你依然是一只雪豹。”

机械道:“是的,而只有你能看到真正的我,流沙首席。”

它又问:“方才你为何没拾掇欺诈师呢?你们离得这样近,你若扭断他的脖颈,他是来不及拔枪的。”

闪烁变幻的霓虹灯如同迷离的触手,爬上流沙的面庞,现出冷硬的阴影。他道:“别对我指手画脚,要如何对付他,我自有考量。”

“你不会与他共处了一段时日后,就对他生出了些许同情心吧?”

“怎么可能?”流沙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每一回他拖欠我工资,我都想将他大卸八块。”

机械转过头颅,静静地凝视着他,片晌后道:“流沙首席,也许是你的芯片损坏了的缘故,你的心跳、脑电波都有异常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