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辰星吗?”
方片的动作一顿,垂着眼,手上动作不停:“反叛军‘刻漏’的首领,怎么没见过。”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方片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神色莫测:
“是一个失败者。”
流沙不知如何回话,闷头继续进行国王游戏。方片率先抽到了k,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我赢了,把所有钱交出来吧。”
流沙不服,气闷闷地道:“三局两胜,最后再结算你的奖励。”
方片道:“那至少你现在得兑现惩罚卡上的惩罚内容。”他摸了一张惩罚牌,翻过来,上头写着:“跳舞”。于是他幸灾乐祸地拍手道:“来吧,员工,给你老板观赏一下你的劲爆热舞。”
流沙斜睨他一眼,竟没拒绝,但在站起来后开始七拐八扭地跳舞,手攥成拳,出拳如风,拳拳都打在方片身上。方片叫道:“你在做什么?”流沙说:“抱歉老板,我跳的舞就是这样热辣,你瞧你都流鼻血了。”
第二轮抽牌开始,这回是流沙抽到了k。流沙咄咄逼人地望着方片,像要将他从里到外用目光翻个遍,方片不由得打个寒噤。流沙道:“我赢了,我要把你手上的钱全部收回来。”说着,他抽了一张惩罚卡,内容是“掐脖吻。”
方片顿时白了脸。他看到流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点弧度。下一刻,流沙猛扑过来,两手狠狠掐上他的脖颈。
吻不吻倒无所谓,流沙只对这惩罚的前俩字感兴趣。方片捶他臂膀,他却纹风不动,满意地看着方片脸色胀红,喉间发出求饶似的呻吟,最终方片不动了,眼角滑下一滴泪,流沙才小鸡啄米一般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过了许久,方片才爬起来,神色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狼狈。流沙扬眉吐气,将扑克牌递给他:“抽吧。”
方片冷笑一声,边咳嗽边道,“别以为你胜券在握了,最后一局才是关键呢。”
在他的手伸向扑克牌之时,流沙忽而伸手按住了他,以狐疑的目光扫视牌面:“等等,你没出老千吧?”
方片干笑一声:“都玩两局了,你方才不也赢了一局吗,怎在这时候才提出疑问?”
“你诡计多端,不得不防。”流沙单刀直入,“你直接回答有没有出老千就行了。”
“没有。”
测谎镜片弹出警报弹窗,流沙满意地点头,他终于觉得这道具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他道:“不,我觉得你出千了。我猜你洗牌时用两手食指和中指各夹住了一份牌,洗出来的牌序和原来是一样的。”
方片的脸比刚才更白:“可我哪里能左右你想抽哪一张牌?你抽牌不是随机抽的吗?”
“不,你记下了牌序。”流沙说,“而我也是。”
他伸手抽出一张牌,翻过来,正是黑桃k。时间清道夫大多有着过人的记忆力,过目不忘,方片瞠目结舌,不想流沙那半残的大脑还保留有这特异功能。
沉默有顷,方片抗议道:“等等!这一次本来该是我抽的,你犯规了。”
“你出千了,这不算大大的犯规吗?”流沙一句话便堵住了他的嘴巴。
“咱俩都犯规了,那就算平局吧。”方片厚颜无耻地道,“就这样,我把今夜所得和10年寿命让给你,你也别再胡乱钻探了,睡觉吧。”
“等等。”流沙忽然出声,霓虹灯如人造的月亮,在房中投下湛蓝的光带。他们两人在幽蓝的光泽中对望。“我不要寿命,我想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认真的吗?”方片讶然道。
“我一直这么认真,也有许多问题想问你。”流沙说。“我想知道你是谁,你的过去,你的一切。”
眼前之人是名震螺旋城的欺诈师,是残忍无情的时间清道夫a-0,还是他所熟识的扑克酒吧的帮工方片?他一直在努力剥下其面具,然而剥去一层之后,他往往会发现底下仍有一层。
灯影烁动,像在夜色里呼吸。蓝光充盈着房间,他们犹在深海里。方片注视着流沙,神色五味杂陈,而流沙也期待着他翕动口唇,说出自己所希冀的答案。
浮埃在房中游走,如水母,抑或某种细小的海底生物。不知过了许久,方片展颜一笑,光栖落在他眼睫上,那瞳仁深处宛若燃烧着幽蓝的火焰。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