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公爵夫人知晓半年后自己的钻石项链将会失窃,并会出现在女仆的脖子上,就果决地将女仆送进了新门监狱。却没料到正是这次关押,使得在半年后获释的女仆于绝望中勾结了盗贼,真下手偷走了项链。
下议院的部分议员们通过时光机获知了未来投票的结果,知晓教区学校法案会会以三票之差通过,于是赞成派便疯狂拉拢那三个摇摆派,可当那三人站在投票箱前时,却因不满于“被预知”而突然投下反对票,让原本有望通过的提案彻底泡汤。
码头陷入一片混乱,豪华商船“不列颠尼亚”号和“恒河”号以及其余十数艘航船相撞,原因是东印度公司和船主派人打探时光机所提示的未来的情报,为避开风浪而选择了最佳航线,于是所有的船挤在同一条“安全航道”里,将对方撞成了碎片。
曼彻斯特的纺织厂主们最开始狂喜于这项发明,提前获知了下个月卫报内容,记下棉花的市场价,通过低买高卖赚得盆满钵满。可没过三个月,市场彻底陷入疯狂——所有人都知道了未来的价格,无人愿意按当下的价格交易,仓库里的棉布堆积如山,却连一个愿出价的商人都没有。大批失业的工人们流落街头,冻饿而死。
当议会终于颁布《时间跳跃技术管制法案》时,已无人在乎此事了。市场崩溃,信仰崩塌,连泰晤士河的水流都开始忽快忽慢——有人说,是太多人通过时光机回到过去,来到上游堵截河水,想让干旱的庄园提前迎来汛期,结果把整条河的时间线搅成了一团乱麻。
1806年伦敦的小巷中,一位身穿黑裙的少女头戴黑纱,静静地注视人群。
她看到教会外排起长龙,人们骨瘦如柴,企盼领到少量面包、土豆以果腹。大量流民走向济贫院,更多人蜷缩在街头,衣不蔽体,怀里怀揣豁口锡罐,等待行人往其中投下硬币。
莫拉娜揪紧了袖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以平歇。她知晓这是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铸下的大错。早在那个雷雨夜,她拿起那只装着“以太”的小瓶时,她就已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世人尚没有驾驭时间的能力,“以太”让人能跻身于神明之列,却让世界堕入地狱。莫拉娜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自己的居所里存有一些“以太”,而她也通过领主的力量窃取到了时光机的制作图纸,她必须想办法解决如今这个荒诞的局面。
正在此时,暗巷里响起了脚步声。
“您好,莫拉娜·斯佩德女士。”
一道浮夸、刻意的声音传来,莫拉娜循声望去,只见巷子阴影里现出一个身影,那人头戴鸟喙面具,作瘟疫时医师的打扮,一袭黑斗篷,手握短杖,其上嵌有怀表。那人步伐古怪,犹如在舞台上的提线木偶。
“你是谁?”
“未能向您通报姓名,实是失礼。”那人夸张地一躬身,“在下名为‘渡鸦’。”
这是一个奇怪的名字,绝非真名。莫拉娜的心像一只被网住的麻雀,扑腾得厉害。她问:“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想劳烦您的事。”那人说。“斯佩德小姐,您知道吗?由于您发现了‘以太’,往后世界将融合成一体,过去、现在与未来将再无分别,时熵集团得以成立,并握住了操纵时间的权柄。不过在未来,集团观测到1806年的今天,您有着想要毁掉‘以太’和时光机的想法,为了不让您的想法成为现实,我来到了此地。”
莫拉娜听不懂他的言语,却本能地战栗。眼前之人身上血气厚重,像一位身经百战的杀手。她颤声道:
“你……究竟是谁?”
突然间,渡鸦的斗篷在风里展成一面黑帆,不过一瞬功夫,莫拉娜便觉一阵剧痛,低头一望,只见一柄银剑刺穿了自己的心口。
那是一柄自短杖中拔出的剑刃,渡鸦优雅地收剑,血花飞溅,他身上却不沾一点血痕。
“我是时间秩序的守护者,用未来的语言形容,大抵可被称为‘时间清道夫’,很荣幸能取走您的性命。”
那人道。莫拉娜倒下,尚处于震惊后的空白中。黑暗袭来,如一个噩梦将她包裹。朦胧的视界里,她看到那人退后一步,语带笑意。
“再见了,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小姐。”
第27章梦魇续延
阴沉的地下室中,一位少女兀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