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动了,挥舞起锉手斧。机械士兵像一群愤怒的马蜂,朝他飞扑,手部高速旋转,化作钻头,擦过流沙耳畔。流沙却未回头,只是猛地将锉手斧回抽,机械士兵膝关节的电机、减速器被他劈坏,如枯枝般软软垂下,他动作极快,仿佛连影子都跟不上他。机械士兵们内部的高碳钢齿轮禁不住锉手斧的迅猛打击,纷纷散架。
渡鸦惊出一身冷汗,却仍笑道:“想不到前辈搬来的救兵还真不是一个赝品。这是2026年的新型号清道夫吗?怎么脸蛋和实力都长得和流沙首席这样相像?”
流沙木无表情地自夸:“是的,我是最新型号,见识到我的实力了吧,1805年的乡巴佬。”
渡鸦冷笑,打了个响指。
突然间,隐蔽的铁链被牵动,方片和流沙感到脚底有震颤感传来。他们的落脚之处竟是由活板门组成的地面,此时机关启动,配重块下落,活板门纷纷向下翻转90度。两人站立不稳,坠入下方。下面竟是一个巨大深坑,其中立满三棱尖刺。
情急之下,方片抽出餐刀。
在即将被尖刺贯穿前的一刻,方片用刀锋抵住刺尖,完成了一次杂技式的惊险倒立,旋即屈起身子,如优雅的猫,对半空里的流沙狠踹一脚!
流沙狠狠撞在坑壁上,但当机立断,用锉手斧扎进墙壁,稳住身子。他以杀人似的目光扫射方片:
“为什么踢我?”
“我不踢你一脚,你现在都要变成串串香了。你不感谢我,反来怪我,这是个什么理?”方片狡黠地笑,“这是为了还你在进时间迷宫之前踢我的那一脚。”
流沙无话。正当此时,一阵巨大的嗡鸣声忽而自头顶响起,举头一望,只见机械士兵从天而降。两人飞速蹿出洞口,又是两架机械士兵挥舞着尖锐的钻头袭来。流沙招架,却见机械士兵腹腔上的铆钉被猛然绷开,一个人影自其中钻出,狠狠给流沙来了一剑!
流沙腹部被银剑刺穿,口角流血。他无动于衷,冷冽的目光下移。那人影正是渡鸦,方才他拆掉了一位机械士兵的散热格栅,自己伏于其中,打了流沙个措手不及。
“流沙!”
情急之下,方片喊道。
流沙虽被刺透身体,却不动声色,余光瞥见方片脸色煞白,失了镇定模样,心里纳罕:
“奇怪,他没像往常那样叫我‘黑心员工’,反倒称我作‘流沙’。”
渡鸦见得了手,不由得十分自得,然而欲抽出剑刃时,却觉纹丝不动。原来是流沙不顾手指被割伤,一把握住了刺进其腹部的杖剑。于是渡鸦脸上挂汗,叫道:“5秒!”
他意图将剑刃的时间退回到5秒之前,但流沙却于瞬息间一斧劈出。这是超越时间的一击,忽然间,秒针仿佛在表面上悬停,空气中浮埃凝固。空间崩坍,月光好像碎成千万片,继而传来一声爆响!
渡鸦的短杖被锉手斧劈断。流沙动用了锉手斧中的时间技术,让时间粒子加速运动后破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行动,仿佛早已熟知这柄武器的用法。然而作为代价的是,他感到身躯中的气力、寿命在迅速流逝。
渡鸦浑身发颤,短杖被劈坏,他赤手空拳,便如一个初生婴儿对上两位拜占庭重骑兵。于是他飞速按上破碎的怀表表面,意图让时间再度回转,修复短杖。
然而此时,方片也从坑穴中攀出,目光凛如寒冬。他两指间夹着一枚扑克牌,杀意乍然迸出。柔软的纸面在其精湛操纵下已化为利刃,狠狠割向渡鸦。
真是可怕的对手。
渡鸦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当他拨转表面时,扑克牌已经割入皮肉,差点将他手指切断。但渡鸦猛然一拨,将时间回退到了方片、流沙两人仍在坑穴中的时刻。
渡鸦伸手,看到自己五指犹在,不由得抹一把冷汗。
“哈哈……前辈,你们……确实很厉害,是我不曾见过的顶尖高手。”他喘息道,“但我可以无数次重来,直到战胜你们为止!”
“不,你重来的次数是有上限的。”
忽然间,一个身影自坑中跃上来,是遍体淌血的方片。他模样狼狈,笑容却从容不迫,道。
“这个上限就是你的寿命。每一次倒转时间,都要消耗几十倍的寿命吧?所以你一直以来只倒转以秒为单位的时间。”
“那又如何?前辈,作为1805副分部长,我有几个世纪的时间陪您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