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刀剑的本能,又仿佛是刀剑的本心。
刀帐啊......夏目感觉随身带着的“友人帐”已经足够沉重了。
他好不容易才接纳了“友人帐”上承载的来自“夏目玲子”的过去、妖怪们等待至今的现在,又得到了许多跨越种族与时间的友情与馈赠。
“......人类审神者死后,刀剑们又会如何呢?”
夏目拒绝之后,狸花猫虽然失落不能拥有好人同事,但也没有追根到底的问原因。
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和稍硬的胡须触感还残留在夏目脸上。
被安慰的人类少年抬头,在萤火与树影之间遥望夜空时,这个疑问不自觉脱口而出。
“生前追随,死后自当陪伴。”
突然在头顶响起的声音,夏目惊得差点站起来,早已搭在肩上的双手把人类少年稳稳摁住坐在原地。
“哟,被从天而降的鹤吓到了吗?”
白发金瞳的付丧神依旧笑得和那张矜贵冷淡的脸完全不符。
“啊.....是吗,怎么想都更地狱了呢。”
夏目近距离和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手指攥紧“友人帐”的边缘,声音都在打飘,因为他没有找到一丝真正恶作剧、开玩笑的意思。
还想安慰一下人类幼崽的鹤丸还没笑完,赶到的烛台切黑着脸,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子硬生生拖走。
“失礼了,还请不要在意这些话,每一振刀剑都有自己的情感与选择,就算是身为审神者与刀剑的主公,也不用为刀剑的所有行为负责。”
和呆住的人类少年道歉后,这振沉稳得被狸花猫私下也叫“男妈妈”的太刀拖着鹤丸走过去,看得出来很生气。
“不要仗着主公心软就胡闹!主公耗费灵力让鹤先生提前恢复不是让你抓住最后的机会来吓人类的啊!”
那边的树下,歌仙等待已久,脸上的笑容让五虎退紧急捂住小猫的眼睛。
坑底的南泉一文字先把铲子丢上来,自己再拉着宗三的手跳上地面。
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就等着鹤下锅了。
夏目看着鹤丸最后的挣扎、温柔的歌仙下手一点也不温柔、宗三和五虎退哄着小猫,狸花猫去扑萤火虫打算赔给萤丸,萤丸还在小猫背上叮铃咣啷响......
“哈唔.....?纳滋咩,你在发什么呆啊?”
醉醺醺的招财猫抱着空空的酒瓶,滚着滚着撞到东西。抬头一看发现夏目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得一点也不好看。
“纳滋咩,嗝、纳滋咩,以后供奉都要这种酒嗝......知道吗嗝.....”
被真正的重卡猫车反复撞击的夏目看看在刀剑怀里毛绒绒的狸花猫。
再低头,闭上眼,深呼吸————
“猫咪老师!真是的,才多久就一身酒臭味————!”
回去该怎么和塔子阿姨解释这么浓的酒味从哪里来啊!
阴阳师坐在树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第38章人,猫掉毛
夏目用外套把醉醺醺的招财猫包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偷感极重地溜上楼。
关上门的瞬间,夏目悬着的心,连同怀里令人手酸的“重物”才终于一起落地。
地板上的“重物”露出圆圆的尾巴,接着滚了两下,卷起外套继续打起呼噜,梦话还是关于夏目的。
“嗝.....笨蛋纳滋咩、嗝......”
整理好榻榻米和被子的夏目听见了,伸手戳了一下酒气冲天的招财猫。实心有弹性的触感让忙了一天的人类少年选择放过他,叹了声气就躺下盖好被子。
闭上眼时会升起一切只是一场梦的虚幻感,夏目睁开眼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他也会有一天忽然看不见妖怪吗?
曾经恐慌抗拒的“天赋”,现在却害怕会有失去的一天。
过去与现在,妖怪们漫长的生命,人类可以书写在同一页纸上。
没有关严的窗户吹进来夜风。出神地想着想着,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要想清楚什么的夏目抬起手,他总觉得脸上痒痒的。
窗外月光照亮手心里的猫毛。
夏目超速运转的脑袋紧急暂停,就这么举着手呆了好一会,又在脸上搓了搓,这次是一长条的猫毛。
海苔配色,中间夹杂一段稍短的白橘色猫毛。
再搓,一条全新配色;再搓,一条全新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