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天人之姿,在晋阳爱世子的人数不胜数,凡出府,必有掷果盈车,无论男女老少对世子全是爱慕与追捧,一介不起眼的农女哪能抵挡世子,况且世子身体特殊,媚相便更甚。
所以他后来匆忙带人来查雪聆家,可赶到后又没在屋内找到人,他以为雪聆恰巧带世子出去了,又重新调查,结果到处都没雪聆的踪迹。
连天大雨,他想雪聆应该不会出门,这才又回来。
世子果真在这里被人藏在这里,而非他查错了。
想到世子这段时日竟然被人如此折辱,暮山深感惭愧地低着头,等着世子处罚:“请世子责罚,怪属下现在才来,害得世子在此处受苦。”
头顶传来青年清冽嗓音夹杂夜雨的声音,不太真切,暮山还是听懂了。
世子再问:“人呢?”
暮山赶紧答道:“回世子,属下无能,她许是见事情败露逃走了,属下来时便没见人,只见世子……”
想到来时看见世子埋在一堆旧衣物中,暮山头垂得更低。
亏得他曾经可怜过那女子,竟如此对待世子,他若是抓住那女子,定然满刑伺候,教她悔不当初。
这厮心中想着如何为世子出气,顺便抹杀知晓世子这段不堪往事的知情者,而头顶上的世子却想着雪聆没被抓,她是在山上采摘蘑菇,而遇上急雨下不来。
暮山既然已找到他,无论是身上的毒,亦或是抓住雪聆都不过是板上钉钉之事。
他现在只需离开此处,入京城授爵位,回晋阳当北定侯,成为晋阳新主,一切便又会回到正轨,回到他应该过的日子。
可辜行止苍白如冰的手搭在门栓上,却止住了。
若他出去了,雪聆回来会找不到他的。
辜行止垂下手,往后退了一步,冰凉的雨丝打湿了蒙眼白布,他好似被淋醒了。
为何不能走?
若放在此前,他会留下吗?
不会。
是雪聆困他至此,是她狎玩他,让他当条狗还不满足,现在他脖颈上都还戴着她打造的项圈。
是雪聆……
他从冰凉的雨丝中尝到了阔别已久的扭曲冷恨,所以他凭什么要离开?
雪聆也得与他一起走,他要将这段时日所受,全从她身上寻回来。
想到雪聆从今以后只能被囚在他的身边,除了他,不会再见旁人,辜行止搭在门栓上的手克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兴奋的唾液渗在舌下。
“暮山。”
暮山听见世子难言颤栗的传唤,连忙垂首听令。
雨夜下的青年白布覆眼,唇红面白,轻声笑道:“去山上……”
哪座山?
他的话止在喉中,忽然想起雪聆离去前没与他说的那座山。
无端的不安攀上身,他竭力忍下窒息,勉强吩咐:“去山上寻她。”
“属下领命。”暮山听候吩咐后又迟疑问:“不知世子所指哪座山?”
倴城四面环山,光是山,里里外外便有几十座,他不知世子指的是哪座。
可问完,头顶上的世子沉寂下,没回他的问话。
暮山后背发凉,不敢再问,欲留下几人守着世子。
“全去。”辜行止苍白的指尖握紧门栓,冰凉的雨珠滴落在腐蚀的门槛上,轻声自言:“全都去。”
她若归家见外有人,不会回来。
所以不能在院中留人,院子是他和雪聆的,旁人不能入内。
暮山虽然无法理解世子为何会如此吩咐,但习惯听命,就带着人朝最近的山开始搜人。
窄小的院里本就容不下多少人,那些人退出院子便空了起来。
雨仿佛也下小了。
辜行止靠在门口,闭目不睁地取下蒙眼的白布,拧去水后又重新覆在苍白如观音的脸上。
他转身回去,继续回到房中,等雪聆回来。
第40章(加更)
他左右长等,等到深夜了,雪聆还是没回来。
他抱紧了她留下的衣物,四肢无端有些发抖。
他开始想雪聆,思念中伴随怨恨、渴望、躁意,甚至辗转难眠地抱着女人留下的裙子疯狂呼吸。
杀意随呼吸变浓,宛如热水浇身,骨骼都泛着难耐的疼痛与不适。
夜里没有他,雪聆如何能睡得着,她每夜都要闻他身上的香才能睡,她每夜都会抱住他,蜷在他的怀中。
所以雪聆是睡不着的。
雪聆习惯了闻他身上的香,这会儿闻不见会身如猫抓般难耐,所以现在她应该从山上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