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后不会了,她有小白,有高高在上,张开霪嘴就能指点她今后,夺她性命,杀狗不需要偿命的北定侯世子。
想到那日他高高在上地坐在马车里,让她被人像拖曳死狗一样拖曳到他的面前审视,还冷眼看着那些人折断她打更的梆子和铜锣,然后撞死她唯一的狗,雪聆才发现。
原来她是恨着他的,不止恨着他,还恨着所有人的。
为什么都是人,唯独她可怜无依,唯一会保护她的狗也没了。
她很想要大哭,可太爽了,难以言喻的爽,是普通人得到一点点权力,踩着昔日高贵之人肆意侮辱的爽。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她好想要肆意尖叫。
雪聆泪水濛濛地咬着指节,有时稍抬高,但很快又落下来碾在他漂亮高挺的五官上,近乎溺亡在上面。
如果他能舌忝一下就好了。
雪聆想着松开咬出红印的指节,气喘吁吁地低头,含糊嗔他木讷:“伸、伸一下呀。”
辜行止没伸,抬手撑她压在脸上之物,一向冷静的语气中掺杂了不悦的杀意:“雪聆。”
雪聆闻声一抖,下意识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脸被扇歪,蒙眼白布散下一角,露出泛红的眼尾。
雪聆这会哪有刚才的快乐,魂飞魄散地捂着他的唇,又惊又恼:“谁准许你叫的,我说过,你不许叫。”
辜行止本意也并不是想叫她名字,而是她太过于得寸进尺,无意识脱口而出。
雪聆不让他唤她的名,他早就知晓是她害怕被他记下日后找到她,行报复之事。
雪聆不知,无论他对她的名字知晓与否,他都会找到她,杀了她的。
青年身上不屈的傲气过浓,雪聆心生不满,直接捧正他的头,趁他看不见一下坐上去。
他的唇好软,带着点凉。
“呜。”雪聆眼眶盈泪,跪在他的耳畔两侧,双手忍不住撑在前方的床架上,不再纠结他伸不伸舌,自给自足地感受。
辜行止双目无法视物,现连呼吸被堵得严实,即使托住了她的腿,也避免不了鼻尖被一下接着一下蹭,口中全是从唇缝外渗进来的甜。
是雪聆的折辱。
他会杀了雪聆。
辜行止薄唇紧紧抿,眼尾洇湿的红痕晕入鬓角,心中杀意无处安放。
雪聆陷在极快乐的情绪欢愉中,很快就颤着起不来了。
她全身的重力压在辜行止的脸上,辜行止的双手不多时也无力垂下,任她滑在脸上,坠在榻下的铜铃被他慢慢拽在手中。
耳边是摇晃破榻的咯吱声,她重重呼吸着,窗外淅淅沥沥下大的雨也无法掩盖。
这张陈年木榻要塌了。
或许就在今夜。
雪聆强行欺负辜行止只是一时冲动,好在她虽然色欲熏心,没有夺走他的清白,只是在他漂亮的脸上蹭了会儿,现在清醒后她庆幸之下又很愧疚。
辜行止应该是没受过这般侮辱,此后他半点反应也没有,比往日更显沉默,乱像是那日屋檐漏雨,浑身被淋透了,蒙着眼的白布被蹭皱得极其不堪,嘴角还滴着水痕。
他破碎,沉默,少有呼吸,一看便知是生气了。
雪聆正想着不如哄哄他,蓦然听见他哑声开口。
“我会杀了你的。”
他的语气冷淡,不复往日的维持的虚伪温柔,明明面无表情周身却是窒息的冷淡。
雪聆想哄他的心淡去,歪头打量他苍白透粉的俊秀脸庞,‘哦’了声,卷着袖子擦过他从红肿嘴角溢过耳门的水痕。
会杀她又如何?天下如此大,她只是孤女,没什么不可舍弃的。
若他寻仇找她,她大不了藏得深些。
原来抛弃一切的感觉是这样的,什么也不怕,其实她本来也没什么可怕的,她什么也没有啊,现在只有他,尽管他承诺要杀她。
雪聆觉得自己听完他的话,一点也不恨他,反而重新打水擦了他的脸,坐在他的身边和往常一样问:“小白,饿不饿啊?”
从她回来到现在,他还没有吃东西,雪聆怕他饿坏了。
辜行止冷着脸不言。
雪聆又问了他:“今晚我给你炒个小菜好不好,梁顶上挂着我去年熏的腊肉,我都不舍得吃,今晚我们就炒了腊肉来吃,给你补一补,也给我补一补。”
他依旧不答。
雪聆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你别不理我啊,说说话。”她甚至对他撒娇:“快回答我啊,想不想吃肉,你说想,我就取下来炒给你吃,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