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叶将军:“安安把安南城打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们打心底里拥戴她,工坊、粮田、商铺处处都兴旺,儿子自愧不如。而且安安对这些事务了如指掌,每一项都连着民生军需,儿子贸然接手,万一搞砸了,岂不是辜负了大家,还误了前线的补给?”
“放肆!”叶将军猛地拍响案几,茶盏被震得微微晃动,茶汤溅出几滴落在锦缎桌布上,“叶祁,你是叶家的长子,是叶家军的主心骨,接手安南城的事务本就是你的本分!安安是女子,难道要让她一辈子抛头露面,围着这些俗务打转,不成体统吗?”
叶祁被斥得一噎,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依旧不肯退下,声音低了些却依旧坚定:“父亲,本事不分男女。安安有能耐让安南城越来越好,能给前线供上充足的粮草军械,这就比什么都强。何必执着于男女之别?而且儿子常年在军中,对商业、民生治理一窍不通,强行接手只会乱了章法,拖累整个安南城啊!”
叶将军脸色铁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动了怒:“我说了,这是命令!你不懂就学,安安可以教你,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摸清门路了。”他转头看向叶安安,语气冷硬了几分,“安安,你可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在叶安安身上,有担忧,有好奇,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叶安安缓缓站起身,一身青色便服衬得她身姿挺拔,脸上没有半分惊慌或愤怒,只是微微屈膝躬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女儿无异议,听从父亲安排。”
叶祁惊愕地看向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解——他原以为安安定会据理力争,却没想到她竟这般轻易就应下了。叶将军也有些意外,紧绷的下颌线稍缓,点了点头:“好。从今日起,叶祁随安安处理所有事务,每份公文、每条指令,都需经叶祁过目才可执行。各部门管事都给我记着,务必积极配合叶祁,不得有半分推诿。”
散了朝后,叶祁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叶安安,脚步有些仓促,语气里满是愧疚:“安安,对不起,是大哥没用,没能说服父亲。”他伸手想拉她的衣袖,又怕唐突,手在半空顿了顿才落下,“你放心,大哥只是暂时替你管着,等父亲想通了,我立马把所有事务都还给你。而且我多向你请教,绝不乱插手,一定守好你辛辛苦苦创下的这些基业。”
叶安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大哥,不关你的事。父亲也是为了叶家着想,我明白。交接的事,我会全力配合你,你不必愧疚,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她的语气轻柔,眼神清澈,看起来全然没有不满。叶祁心中稍稍安定,却不知叶安安转过身时,眼底的温和便淡了下去。她确实会配合交接,但也只限于表面。安南城的商户是她一手提拔的,工匠是她用技艺笼络的,管事们都是跟着她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的心腹,就连那些改良的机器、循环耕作的法子,都是融合了现代知识的核心机密,岂是叶祁两个月就能摸清的?
这些是她在乱世中立足的根本,她绝不会轻易拱手让人,更不会因为一场婚约就放弃手里的权力。回到书房,叶安安立刻让人去请叶管家,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工坊方向,神色沉静。
不多时,叶管家躬身走进来:“大小姐,您找属下?”
“管家,父亲下令让我把事务交接给大哥,你怎么看?”叶安安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叶管家垂首道:“大小姐,将军此举,无非是怕您出嫁后权力旁落萧家。但属下心里清楚,安南城的一切都离不得您。那些商户、工匠、管事,都是您给了他们活路和盼头,心里只认您这个大小姐。叶祁公子虽勇猛能干,却不懂民生商业,更摸不透那些核心技术,根本替代不了您。”
“你说得对。”叶安安点头,指尖在桌案上的账册上轻点,“交接之事,表面上要做得滴水不漏,让父亲和大哥都挑不出错。但核心权力,半分都不能交出去。”她看向叶管家,语速放缓,字字清晰,“你去通知各部门的核心管事,凡事照旧,遇到重大决策,先私下派人来向我汇报,再向大哥报备。另外,那些改良机器的图纸、生产工艺的配方,都给我盯紧了,除了我指定的几个人,任何人都不许碰,包括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