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温妤深呼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您好,是温妤女士吗?这里是市美术馆。恭喜您,您的作品《追光》已通过国际性青年艺术家展会初选……”
后面的话,温妤有点听不清了。
巨大的喜悦像暖流一样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挂断电话后,温妤望着沈津淮,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不敢置信的微微颤抖:“我……我初选过了。”
沈津淮合上电脑,走到温妤面前,蹲下来。
“恭喜。”
男人指腹擦掉温妤眼角激动的眼泪:“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温妤用力点了点头,扑进男人怀里。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而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是周应沉的名字。
温妤蹙了蹙眉,还是接通了电话,直接按了免提。
“恭喜入围。”
电话那头,周应沉低沉的嗓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
温妤:“……谢谢。”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关于爷爷留给你的东西……”
“等这次比赛告一段落,我们需要找个时间,处理一下。”
“爷爷给我的东西?”
温妤蹙眉:“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等温妤再问,对方挂了电话。
温妤拿着手机,感觉莫名其妙。
但没像过去那样感到窒息和压迫。
她现在,越来越可以从容面对周家俩兄弟了。
只是……
“津淮,你知道周应沉说的是什么吗?”
温妤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爷爷,指的是周爷爷对吧?他会给我什么?”
闻言,沈津淮眸光微动。
如果没猜错,周应沉估计要用最后一招了。
那也是他现在能接近温妤的唯一一次机会。
只是不知道,对于外人眼里遥不可及的周氏集团股份,会对温妤造成怎样的困扰。
“是一些东西,应该不会多重要,不然就会在你回到周家的时候就给你了。”
沈津淮收敛起眸底翻涌的情绪,揽住温妤肩膀:“专注于展会,其他的,不重要。”
温妤点了点头,将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
而周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里,周应沉正审阅律师草拟的新方案。
上一次试图过户是几年前,当时因为温妤强烈抵触而暂时搁置。
这是他身为周家继承人的责任,也是履行老爷子对温妤奶奶的承诺。
更是接触温妤最后的机会。
只要温妤接受了股份,她就永远是周家一份子,谁都改变不了。
哪怕她将来恢复记忆,再也没办法跟周家撇清关系。
而在周时野的画室里,助理小心翼翼的告知了他温妤入围的消息。
“入围了?”
周时野看着宽大的落地窗,望着窗外车来车往,空洞的眸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嫉妒,有不甘,也有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和……骄傲?
看,他喜欢的女孩,一直是会发光的。
从这天开始,周时野的画室里,虽然仍旧死气沉沉,但不同的是,他不再抗拒进食。
也重新拿起了画笔。
“周律师,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
助理见周时野终于有活下去的念头了,赶紧汇报最近在律所听到了信息:“大周总最近好像要将一部分股份转赠给温小姐。”
“什么?”
周时野嗤笑,手上画画的动作不停:“老头子都去了多少年了,我哥还没忘记转赠股份的事?他以为小妤会在乎那点臭钱吗?她要是会要,早就要了,我哥他根本不懂,他只想把小妤拴在周家的名下。”
可惜,现在谁也拴不住温妤。
终审提交日期的前三天,温妤为《追光》画上了最后一笔。
她退后几步,静静的注视着这幅凝聚了她数月心血,还承载了她复杂心路历程的画作。
大片沉郁的蓝黑色背景如同无法摆脱的过往压力,但几株向日葵以扭曲却无比坚定的姿态破土而出。
粗壮的茎叶上布满挣扎的痕迹,而金黄色的花盘有的低垂,有的在积蓄力量,有的倔强的刺破阴暗,花瓣边缘焦灼破损,却在花的中心孕育着更为浓烈的生机。
整体画面充满了矛盾的力量感:绝望和希望并存,创伤和愈合交织。
它不仅仅是一幅风景,更像是一幅灵魂的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