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沉郁的蓝色,开始挣扎着透出明亮炽烈的金黄色。
又像在深渊里燃烧着的火焰,洋溢着不屈的生命力。
画室里,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温妤的侧脸和画布上浓烈饱满的颜料。
傅教授站在她身后,久久凝视着画布,被画布上一股子要破框而出的强烈情绪所震撼,忍不住感叹道:“温同学,你这幅画……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技巧的进步,更是一种灵魂的蜕变。
温妤停下笔,转头看向教授,眼神清澈明亮:“嗯,傅教授,我以前总想逃离,想寻求纯粹的自由,但现在我觉得,挣扎本身,还有突破的过程,就是了不起的力量。”
“它不美,甚至很痛,但它真实。”
“温妤,”
傅教授的声音很欣慰:“你在突破自己,这是最好的状态。对了,年底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国际性青年艺术家展会,面向全国征集作品,竞争非常激烈。我觉得你的这副新作品很有力量,想推荐你参加,你有兴趣吗?”
温妤的心一紧。
国际性青年艺术家展会?
这是极具分量的展览,是无数年轻艺术家梦寐以求的平台,是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门票。
“教授,我……我有兴趣,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温妤激动的声音发颤:“我一定好好准备,全力以赴。”
“好,那你好好准备方案,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傅教授鼓励的拍拍温妤的肩膀,眼里满是期许:“我看好你。”
从学校离开后,温妤走在林荫道上,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
秋日的风吹在脸上,凉爽舒畅。
等回到家,温妤顾不上换衣服,就拿起画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开始继续创作。
画室里,颜料的气息浓郁,混合着女孩儿蓬勃的灵感,就连空气都活跃起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温妤全身心投入到国际性青年艺术家展会的作品准备中。
除了上课之外,温妤将自己关在画室里,废寝忘食,反复推敲构思,草图铺了满一地。
而被激发的近乎于原始的生命力量感,在温妤的笔下一点一点凝聚,定型。
一个多月后,新作品的雏形渐渐明朗:在狂风暴雨里倔强挺立的向日葵。
金色的花瓣边缘卷曲焦灼,破损,但依然奋力舒展;粗壮的茎叶却深深扎进泥泞的土里,蜿蜒遒劲。
背景是浓郁压抑的要吞噬一切的灰黑与深蓝,翻滚的云层和如注的雨线构成了巨大的压迫感。
但画面中心,几株向日葵却以悲壮骄傲的姿态迎着风雨,执着的追逐着云层缝隙里漏出的微弱的光。
温妤给这幅尚未完成的作品,命名为《追光》。
展会初选这天,天气很冷,但天空是干净的湛蓝色。
温妤拿着精心准备的方案和作品集,来到了市美术馆的评审办公室。
她心情极好。
只是下一刻,一个意想不到的男人却出现在温妤视线范围内。
是周应沉。
周应沉似乎刚刚和美术馆负责人谈完事情,正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
他是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气质冷峻出众,与周艺术氛围浓厚的环境格格不入。
温妤抿了抿唇,脚步微顿。
刚想要避开,周应沉却迈步朝她走来。
周应沉瞥了一眼温妤手里的文件袋,才看向温妤。
许是心态不同了,温妤直觉现在的周应沉看到自己时,眼里少了几分让人恐惧的压迫感,反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来交参赛资料?”
周应沉率先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嗯。”
温妤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
周应沉直直的注视着温妤。
男人凸起的喉结滚了滚,想说点儿什么,开口,却只是一句:“好好准备。”
说完话,周应沉便与温妤擦肩而过。
只留下一个挺直疏离的背影。
温妤看着周应沉离开的背影,心里泛起疑惑。
周应沉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还是……他知道了她要参赛?
还有他那一句“好好准备”,是单纯的客套,还是别有深意?
温妤甩甩头,将这些烦人的杂念抛开。
无论周应沉有什么意图,都和她没关系。
递交资料的过程很顺利。
还被收资料的老师夸奖了一番。
走出美术馆,温妤深深吸了一口秋天清冽的空气。
沈津淮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车子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