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沉端着酒杯来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
陈旭看着平日里深沉内敛的集团掌权人,默默叹了口气。
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冒着浓烈的烟味儿。
“好的周总,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您。”
陈旭轻声说,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嗯~”,陈旭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公寓。
房门合上,一时间,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周应沉一个人。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周应沉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来到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如同那夜一样,照着高档的黑胡桃木办公桌,还有桌上一盆长势颇好的绿萝。
这盆绿萝与公寓里冷冰冰的现代性冷淡风格格不入,却是温妤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周应沉走到书桌前,指尖拂过绿植翠绿的叶子。
触感微凉,生机勃勃,反衬的他内心的死寂更加分明。
而桌子上,摊着一份意大利交换生的申请材料,是从温妤的书包里理出来的。
纸张边缘已被男人手指摩挲的皱巴巴的,上面娟秀的字记录着温妤对未来的憧憬,对艺术的渴望。
还有一个本子上,认真记录着生活中的每一笔开销,最开头的部分,就是两年前她奶奶去世时的那一笔昂贵至极的葬礼费用。
而费用旁边的空白处,画着一个小小的鸟儿。
温妤想离开这里。
想离开他。
这个认知再一次钻进周应沉心脏深处,扎的他心脏抽痛。
周应沉踉跄着再次倒了一杯酒。
这次,他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再次一饮而尽。
过多的酒精灼烧着空荡荡的胃,带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周应沉视而不见,只苍白着脸,捂住胃部。
再倒一杯酒,再次一饮而尽。
宽大的落地窗玻璃上映着男人苍白而疲惫的脸。
周应沉颓废的坐在地上,背靠着办公桌,闭上眼。
脑海里顿时出现温妤被他抵在这张办公桌上狠狠占有的画面。
她仰着纤细脆弱的脖颈,眼眶通红,泪水无声的滑落。
终于,在他强势的冲撞下,断断续续的呜咽着说出那三个字:“属于你,我属于你……”
他当时竟可笑的以为,温妤那颤抖的哭腔和顺从的话,是她在极致的情动下彻底屈服于他的证明。
原来不是。
原来她微弱的呜咽是在害怕,顺着脸颊滚落的泪水是在无声的抵抗。
她不是在情动中沉沦,而是在他的暴力占有下,被迫交出了自己的尊严,用他想要的话,换取片刻的喘息。
周应沉苦笑的扯了扯嘴角。
他当时竟然看不见?竟然听不出那声音里的绝望?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旭发来的消息,
【周总,胃药在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
周应沉随手扔掉手机。
胃部的刺痛一阵阵强烈的传来,周应沉的手死死按住胃部,目光所及,却是办公桌上的绿萝。
这一夜,悄无声息而过。
次日清晨,温热的阳光洒进书房,靠着办公桌躺在地上的周应沉头疼的睁开眼睛。
他的手还按在胃部。
而那里,已经不怎么疼了。
缓了一会儿,周应沉从地上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落下,冲刷着男人混沌的思绪。
十分钟后,周应沉走进衣帽间,换上一身笔挺西装,大步流星走出公寓。
陈旭已经等在楼下车子旁。
他拉开车门,周应沉坐进车子,接过厚厚的文件,面无表情的投入工作。
仿佛昨夜沉浸于痛苦之中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第16章
在医院复健的一个月,对于周时野来说,每一天都漫长煎熬的像是一整个世纪。
受了严重创伤的身体在医生和物理治疗师的帮助下,逐渐恢复了力量。
但周时野心里某个角落,却随着温妤杳无音信的时间不段推移,而日益越发焦灼。
最让周时野烦躁的是,每天时时刻刻陪在医院的唐茗贞,不知是真的怕周应沉责备,还是谨遵医嘱,总之就是绝口不提温妤。
每当周时野旁敲侧击,唐茗贞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哥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