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沉站在门口,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
快速扫了一眼监护仪的屏幕,周应沉看向周时野。
此时的周时野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更多的是一点生存意志都没有了的颓败。
周应沉大步流星走进来,嗓音低沉沉的听不出半分情绪,
“温妤没死。”
“什么?”
周时野绝望的眸底瞬间燃烧希望。
他一把抓住周应沉的手臂,全然不顾手背上的留置针因为这个动作而扎进肉里流出鲜血。
周时野就跟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死死的盯着周应沉:“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啊,时野,你的手……”
“妈你闭嘴。”
周时野抓住周应沉的手克制不住的颤抖,他干燥的嘴唇紧抿,目光灼热的盯着周应沉,一字一顿:“我要听我哥说。”
见状,唐茗贞声音一滞,但她心里的怨气反而更浓烈了。
唐茗贞声音不自觉拔高:“可是警察明明已经宣布……”
“妈。”
站在一旁单手插兜的周应沉再一次打断唐茗贞的话。
这次,男人的眼神终于转向唐茗贞。
那目光并不锐利,反倒显得很平静,却平静的深不见底。
好似那里面藏着不能宣之于口的极致的愤怒。
“医生强调过,时野需要绝对静养。”
周应沉嘴唇轻启,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彻底封住了唐茗贞后续所有的话:“你先出去。”
“你们……”
唐茗贞被周应沉看的气息一窒,更加怨恨一个养女把两个儿子都影响的如此彻底,可最终,她只能愤愤扭过头,转身不甘心的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周时野还在用力抓着周应沉的手臂,
“哥,你快说,小妤现在在哪儿。”
“你快告诉我。”
周应沉视线这才重新回到周时野身上。
他看着穿着单薄病号服的弟弟胸膛剧烈的起伏,看着他眼睛里混杂的痛苦质疑和迫切的光芒,深深的闭了闭眼,
“她最后出现在城西旧码头。”
周应沉的语气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像在陈述一份调查报告似的:“周时野,没有找到人,就是最好的消息,意味着,我们还有希望。”
话音未落下,周应沉推开周时野抓住他的手,后退一步。
见周时野浑身颤抖着紧攥床单,太过用力而手背青筋暴起,周应沉移开目光,淡淡开口,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尽快康复。”
“其他的,我会处理。”
说完这话,周应沉不等周时野有所回应,转身,对匆匆赶来的医生微一颔首,出了病房。
周时野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又看向站在门口余怒未消却不敢再多言的母亲,他胸腔剧烈起伏,大脑一片混乱。
温妤没死。
还好,她没死。
夜色浓稠,迈巴赫悄无声息行驶进一处高档公寓地下车库。
陈旭下车,拉扯后排车门,待周应沉下车,陈旭跟在男人后头,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匀速上升,停在顶层。
周应沉走出电梯,打开公寓门。
公寓里安安静静,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整个室内冷冽,毫无生气。
每一件物品都摆在温妤消失之前的位置。
陈旭跟在周应沉身后,手里提着晚餐。
见周应沉脱下西装外套,陈旭看着老板日渐清瘦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走到餐桌旁边,将晚餐一一摆放好,欲言又止,
“周总,您……您多少吃一点。”
自从温小姐失踪后,周总过的像一台毫无生气的工作机器,每天都是近乎于自毁的高强度工作。
就连进食和休息这种最基本的生存常识,都成了需要旁人提醒的程序。
“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您不为了自己,也要……”
“陈旭,”
周应沉径直走向酒柜,拿起一瓶酒,倒入酒杯,淡淡下着命令,
“你的话,多了。”
“回去吧。”
琥珀色的液体在周应沉的酒杯里晃动,映着男人眼底难以化开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