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一路颠簸,谢景宴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妖王这一爪是淬了妖毒的,虽然卢铎封住了谢景宴的心脉,制止妖毒扩散。看他的脸色,分明是妖毒侵入心脉了……需得尽快医治,他很可能撑不到回府,怎么办?
鲛珠!鲛珠强心脉,长生机,却不宜服用,因为药性太烈,炼化不当容易反噬。但此时已经管不了太多了,只要有一线生机,都要试一试。
她取出刚才那颗鲛珠,以气为刃,以血为引,将鲛珠的那层粉色的外壳融开,取出里面那一粒小“血珠”,喂谢景宴服下。之后将自己体内残余的纯阳真气尽数引回他体内,为他运转真气。
鲛珠的药性马上起了作用,谢景宴的胸脯剧烈起伏起来,黑绿色的毒气渐渐从伤口升腾又散去。林瑶紧紧握住他的手:“宴知,我们说过不论遇到什么,都一起面对的,你不许丢下我,听到了吗?”
听到了。
谢景宴微微动了动手指,他真的听到了,只是无法开口回答。
感受他指尖的轻触,林瑶泪如决堤,手握得更紧了。一路疾驰,没多久便回到了王府。
“太医到了——”王府门口这一声高喊,恍若天籁之音,给秦王府阴暗的天空送出一束清朗的曦光。
几位太医探脉之后脸色都分外凝重。一位太医取出护心丸想给谢景宴服下,被许院正拦下了。
“秦王殿□□内已经有一味霸道的烈性护心药,不可再服。”许院正正色道,“殿□□内的毒已经清除大半,否则殿下恐怕撑不到……不过,这毒并非平常,残留的毒素依靠药物是无法化解的,只能等殿下转醒之后,自行运功排出。若是三天之内,这些毒素无法完全排出体内,只怕华佗难医……”
卢铎急道:“院正,若我们运功为王爷排毒可行?否则,若是王爷……一直醒不过来,岂不是一直无法排毒?”
许院正摇了摇头:“不可。眼下殿下的心脉极其脆弱,恐怕难以承受外力。不过,老夫看殿下心性异常强烈,似乎有什么东西催生在他心口,恕老夫学医不精,竟看不懂那是什么。”
心口催生了什么东西?
林瑶闭目提气,想以金瞳术查探一番。然而她刚才在遇到王川之前,先遇到了大皇子派来追捕她的人。一番缠斗,她筋疲力尽,险些被他们抓住,幸亏王川及时赶到救下了她。加之方才又是引渡真气,又是为谢景宴运功,如今竟然再提不起劲了。
她只得道:“院正过谦了,宴知乃是习武之人,催生的应当也是功法秘术。不知院正可有把握让他醒过来?”
许院正叹息道:“只要殿下不灭求生意志,定能渡过难关。”
林瑶看着许院正翕动的嘴,耳中嗡鸣,逐渐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忽的整个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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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做了一个沉沓的梦。梦中一片晴光,谢景宴背着光,笑着朝她伸出手。她欣喜地去牵他的手,谢景宴却忽地转身往前跑去。
手落了空,心也落了空。
她紧追不舍,却怎么也追不上他。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谢景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宴知——”无人应她。
她的心揪了起来,好疼好疼,疼得她喘不过气来,捂着胸口躬身坐倒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颗心似要炸开一般……
忽然一口气提了上来,她猛然蹿醒。
“谢天谢地,王妃终于醒了。”晴芜红肿着眼,轻轻将林瑶扶坐起,“小心些,您的手臂伤得不轻。太医说,您晕倒是心力交瘁所致。”
“王爷醒了吗?”
晴芜摇了摇头:“不过面色比昨日好一些了。太医今日已经来看过诊,说脉象虽然微弱,但生机未减。赫连公子让王爷歇在了东厢,由他和玉京阁的弟子一同看护着。今早陛下和贤妃娘娘还有公主殿下都来了府中,眼下已经回宫了。”
林瑶想了想,对晴芜道:“晴芜,你去帮我准备一些膳食,我先调息一会。”
晴芜总算是放心了些,王爷重伤不醒,王妃又晕了过去,从昨日到现在,王府的天都塌了……现下王妃已经转醒,王爷也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一想到这,她出门的步子也松快了些。
林瑶凝神聚气,开始打坐调息。
谢景宴的体内残留的妖毒应该是暂时控制住了,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要沉下心来。血鸦昨日刚夺了大皇子的身躯,显然还未将妖魂和身子完全融合好,所以才会匆匆离去。
但,这种平静很快就会结束。
血鸦定然有更大的阴谋,她必须尽快让自己恢复好。
“桃桃。”
听到林瑶召唤,蹲在窗外的桃桃跃了进来。
“你别担心,你们皇帝方才在府上的时候,把你二师兄和玉京阁的弟子都叫去了。我隐约听到他们说,静阳法师带了一些弟子已经在赶来金陵的路上了。”
“看来舟天师是出事了。玉京阁才会让师父带弟子来金陵相助。”
“那天和妖王在一起的人,就是那个大皇子。”桃桃愤愤道,“昨天我见到他就想起来了,那个跟谢景宴长得有点点像的人,就是他。”
林瑶轻点了点头,这个已经不重要了。眼下要紧的是,集结金陵所有捉妖人士,共同粉碎妖王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