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问道:“二师兄能追上空明吗?”
谢景宴摇了摇头:“回王府等吧。”
几人回到王府,不过一会,赫连明澈果然跑了回来。
“一路追到淮安王府,就不见了。”
谢景宴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小圆子又挠了挠头:“那他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吗?”
“当然不会。”林瑶解释道,“不是所有的画都可以让他栖身的。他之所以能在那幅画里寄生,是因为那画里原本就有一只司书鬼。司书鬼能守护书籍字画不被蠹鱼啃食。而司书鬼多化身青衫书生的模样。”
小圆子一脸了然:“哦,难怪我们今天看到的空明一身青衫,像个书生。”
“不错,空明其实是寄居在司书鬼身上。就像当初寄身在谢永琮身上一样。只不过,司书鬼的妖力低微,所以便被空明完全操控。”
“谢永琮当初给他找画必然是花了一番功夫的,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只有一幅画,肯定有其他备用的。所以,我们只要去王府,找到有司书鬼的画,就能揪出空明。”
“话虽如此,可是师姐,淮安王府里的画那么多,用符咒一张张测试有没有司书鬼,要测到什么时候啊?”
谢景宴勾起了嘴角:“把所有画都找出来,一把火烧了,看他出不出来。”
“师姐刚才一个人在画里,我真担心……”
林瑶抬头摸了摸小圆子的头,道:“我知道空明无法长时间在外面停留,而且在外面打斗的动静一定会引来官兵,所以他只能把我困到画中。所以师兄早就为我备好了蠹鱼。这些蠹鱼平时可恶的很,但关键时刻却有奇效!更何况,我可不是单枪匹马,还有桃桃呢!”
桃桃:还算有良心。
谢景宴接话道:“谢永琮变成人之后,空明的人身无法寄居,所以只能栖身在画里。既然空明无法独自行动,谢永琮一定会从旁协助。所以我要在外面拦住他,逼他召出妖身。坐实他与妖物勾结的罪名,让守城的官兵都做目击证人。”
“不错,我在画中一直和空明周旋,等的便是让那大白蛇破画而出。果然,谢永琮在外面负伤之时,从画中的草丛里钻出来大白蛇,等它出画,我便将蠹鱼都放出来,去啃食画中的一切,画阵破了,我自然就出来了。”
“今晚折腾了这么久都累了,早些休息,明日谢永琮就交给我,二师兄和小圆子负责去诛灭空明,”谢景宴又看向林瑶,“沈三的事我就不插手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我不妨事的,自己回去就好了。”
谢景宴却不容置疑道:“走吧。”他亲自把林瑶送进马车里,又亲自驾着马车往沈府赶去。
许是都累了,两人一路无言。
月光皎洁,流泻到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浅水坑里,被马蹄踩成了月光花。繁星点点,和夏虫的莹莹微光交相辉映,
一切都是那样静谧美好。
在这静谧美好中,林瑶下了马车往府里走去。
“林瑶——”谢景宴忽地喊住了她。
林瑶回过身:“嗯?”
他却微微一笑;“没事,进去吧。”
她娇嗔地翻了个白眼便飞身进去了。
谢景宴定定地站在原地。
你不知道,刚才那一刻我有多担心你出不来。
你也不知道,此刻我有多么不舍你离开我眼前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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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永琮沉默着画了押,不发一言。倒也不是他自己想认罪,而是他和空明有妖契。他知道空明难逃一死,他一死,自己也活不了,何必作无谓之争?
罪状上呈,皇帝震怒,他生平最恨的就是沾染上妖物。当即就查封了淮安王府,将老王爷移居西郊别院去了。
谢景宴来到牢中。谢永琮的脸色比昨晚更差了。
“小时候,我曾经救过你。”谢永琮回忆道,“在山崖下。你差点死了,是我把你救上了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