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亲眼所见,老夫真不敢信啊……”沈修怀仍觉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嬑儿怎么会驱邪捉妖?”
白氏连忙解释:“当年嬑儿身子弱,成日里惊魂不定的,甚是可怜。她舅舅就说送到玉京阁去安安魂,毕竟有舟天师坐镇,若真有邪祟在他眼皮子底下,必会被诛灭。不料静阳女先生看嬑儿很是有眼缘,收作徒弟教授了这些术法用来防身。如今想来,当年嬑儿落水之事说不定就是方才那妖在作祟!”
沈修怀和李氏顿觉有些道理。说不定,二弟一家出事也是这妖搞的鬼。既然事情已了,李氏也安下心来,忙拉着白氏道:“亲家嫂嫂,累你辛苦了,把嬑儿照顾得这样好。我们沈家有愧……”
“夫人严重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今日多亏了你和筠儿,”李氏说说着命丫环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亲自打开取出里面的鎏金发钗为纪时筠戴上,“真是个标志的好孩子。这是婼儿先前备下的,她临盆在即不便回来探望。知道嬑儿要回来参加牡丹宴,早早就为她准备了。还说纪家妹妹说不定也会来,就多备了一份。”
纪时筠忙道谢:“多谢大伯娘和婼姐姐。”
“舟车劳顿又受了惊,嫂嫂不若先带阿筠回房稍作休憩。”
“也好。”白氏说着便带纪时筠往客房走。待回到房中,白氏不解:“阿筠,我记得小时候嬑儿与你洗澡的时候嬉闹,她左肩确实有个蝴蝶状的胎记啊,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说?”
“母亲,你也看到了,那个有胎记的是个妖。”
“可是……”
纪时筠知道白氏想说什么,反问道:“母亲,这些年来瑶瑶待我们如何?”
“瑶瑶视我们为至亲,可一点不比你差!”
“正是如此!她对我们付出的这些实实在在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块胎记吗?”纪时筠莞尔一笑,“所以,天王老子来了瑶瑶也是我表妹。”
白氏笑了起来:“你这孩子……”
林瑶在门口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鼻子一酸,敲门走了进去。她拉着白氏和纪时筠的手,真诚道:“谢谢舅母,谢谢表姐。”
白氏一手揽着纪时筠,一手揽着林瑶,动容道:“都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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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白氏便向沈家人辞行:“阿樾正是刻苦读书的时候,更怕若是由他来辨认,这要是传出去恐污了嬑儿的闺誉,但他心里比谁都着急。老爷就更不用说了,只是生意上的事拖住了来不了。我得尽快回去,才好让他们放心。”
李氏也不好挽留,只命人备了厚厚的礼一道带去。
送别了舅母和表姐,林瑶回到房中,却见那镜魂在镇妖袋中挣扎得厉害。她打开镇妖袋,里面的白尘凝聚起一个小小的虚影,可怜兮兮地哀求:“我回不去镜子了,如今这点妖力也害不了人,我告诉你木魅在哪,你可不可以放了我?”
桃桃一把跳了出来:“你见过木魅?”
虚影点了点头:“三年半前,木魅把沈三小姐拖入了水中吞掉了。你还给了它半个精晶,那时我一直在水底,等你上了岸我才敢出来。我拦住木魅不让它走,它就分了我一小半精晶。”
“难怪符咒和手串对你不起作用,原来你也吃了换骨丹,变成真正的人了。”
“不错,只是我吃了换骨丹以后,本来想以沈嬑的身份留在沈府,结果你已经成为沈嬑了……所以我就躲回镜子里了。如今你把我的丹也打碎了,我也做不了人,也害不了人,你就放了我吧,我可以带你去找木魅。”
林瑶听出这镜魂说话半真半假,故意隐瞒了前因后果。
“你当年是如何来的沈府呢?木魅又凭什么分给你精晶呢?”林瑶冷声道,“再不说实话我就烧了你!”
“别别别,我是被盗墓贼带出来的。那伙盗墓贼在路上遇到了沈二爷,被他看出了端倪,他们就杀人灭口。跟我无关……”
林瑶没心思听它编故事,燃起符咒扔进了袋子。
“啊啊啊——别烧了别烧了,我说我说……木魅已经死了!”
林瑶灭了符火。
被符火一烧,镜魂更虚弱了,它奄奄一息道:“它,它是被……被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