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亲人有什么可笑的。其实我也想我的母亲,还有阿姐。”
这还是林瑶第一次听他提起家人。林瑶抬眼望着他:“真好,我都不记得我父母长什么样了。我是师父捡回来的。那时我才三岁,身上唯一与我身世有关的就只有一块帕子,上面绣着‘林瑶’两字。”
宴无忧有些吃惊:“你不是金陵沈家的三小姐吗?”
林瑶摇了摇头,自己的身份也并非见不得人,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她把一切都坦诚地告诉了他。
“我很高兴,你能跟我说这些。林瑶。”
林瑶!
林瑶的心扑通一声,一瞬间的恍惚之后咧开了嘴,眼角带着泪光。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叫对了名字,她自己真正的名字!
“其实我也不叫宴无忧,我叫宴知。无忧是师祖给我起的,希望我一生无忧。”
“我也很高兴你能同我说这些,宴知。”
两人相视而笑。暮光里,神仪无双的少年,娇美独立的少女,在这一笑里描绘出了一幅倾城之画。别样的情愫在各自的心里滋长。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
“吃包子吗?”宴无忧打趣道,“风味独特!”
想起在大师兄白少言家的那盘造型奇特的包子,林瑶扑哧一声:“隐庐可没邻居!”宴无忧明白她说的意思,嘴角一勾:“逗你呢!刚才哭得太丑了。”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差点没压制住想去抱抱她的冲动……这怎么行!
林瑶才不信他的鬼话,明明就是关切得很,矫情!
宴无忧打了个响指:“烧鸡烤鹅樱桃肉,羊羔蒸酪荷花酥!”这下林瑶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鼓掌:“高,实在是高!”
两人生火起灶,不一会,菜就热好了!看着这一桌热腾腾的美食,宴无忧惋惜道:“有好菜无好酒,可惜,可惜。”
酒?
林瑶眸光一亮:“有!有的师兄。”说完拿起木棍跑到后院,不消片刻,一坛香醇的老酒出现在了桌上。
“妙啊师妹,实在是妙!”宴无忧倒了一小碗,“能喝吗?”
“千杯不醉!”
“不醉不归!”
“这么说来妖王在三年前就蠢蠢欲动了。”
“怎么,你们玉京阁不知道吗?”
宴无忧摇了摇头:“捉妖司鼎盛时期堪比朝廷禁军,天子是有所忌惮的。”林瑶了然道:“所以妖王被镇压不久,朝廷就撤了捉妖司。”
“不错,虽然朝廷没有反对舟天师创办玉京学府,也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
“难怪玉京阁虽享有盛名,但弟子却并不算多。”
宴无忧晃了晃酒碗,语气带了几分戏虐:“师祖在塔里清修,其实也是为了安天子的心。”林瑶闻言心中有些五味杂陈,捉妖人以性命换来的太平,得到的却是天子的忌惮。
言谈间酒坛子空了一半。几碗黄汤下肚,话也就密了,尤其是后劲上来以后,更是高谈阔论不知天地为何物……
末了,宴无忧突然直勾勾盯着面色绯红的林瑶:“师妹,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我?”
“哈哈哈,师兄你别闹,没有……没有的事。”
“哈哈哈,师妹你……可别喜欢上我,我怕你……会伤心。”
两人醉的稀里糊涂话也说不利索了,只得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回了屋子。
林瑶回了自己的房间,宴无忧则去了云翳山人的房间。两人各自进去之后,关上了门。
宴无忧吐出一口气,哪里还有先前醉醺醺的模样。他斜倚在窗边,月光照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他无声叩着窗柩,想不通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装着醉酒问出那句话。得到了答案,却又觉得心中有些酸楚。莫名其妙!
林瑶坐在凳上,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说不清是酒气,还是那一刻的心慌。她望着窗外的月光怔怔出神:大概,是有点的吧。
翌日,两人都颇为默契地不谈酒后之事。
“令师能从太炎山找回你的法器,还能在隐庐留下书信,想来无恙,你别太担心了。”
林瑶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师父追寻的大道在哪,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师父,珍重!
“师兄,过几日便到年关了,我就不回玉京阁了。我准备回宜都早些与舅舅一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