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宴无忧回答,一只红褐色的雀鹰落到他的肩头,腿上绑着一条丝帕。
“这不是我的帕子吗?你这贼鸟!”林瑶佯装怒道。这雀鹰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大摇大摆地跳到了林瑶的身上。林瑶解下它腿上的帕子,心下已经了然,是这贼鸟闻着丝帕上的味来的!
“对,都是这只贼鸟干的!”宴无忧笑得更假了,“师妹,你听我解释。它有它自己的想法,真不是我指使的……”
林瑶摆了摆手:“我相信,走吧——”
这么容易就信了?没辙!白白编了两天说辞,没用上!
第26章
近乡情更怯。推开隐庐的院门,林瑶鼻子酸酸的。
曾经被师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菜畦,如今已被野草占据了地盘。那方石磨,还静静地卧在角落,一半覆着青苔,一半铺着落叶。石磨旁,山泉从竹筒里汩汩流入一角小方塘。东边的桂树下,是她年少时晃过无数次的秋千,落叶已然堆得老高。
“师父——”她唤了一声,直至尾音消散在空寂的庭院,也无人应答。是了,院子都荒废成这般模样了,师父怎么可能在家呢?
她吸了吸鼻子,推开了堂屋的门。屋内的陈设一如往昔:厚重的八仙桌,被师父坐得油光发亮的藤椅,还有靠墙的条案上,放着一只丑丑的大风筝。
回忆汹涌而来,眼眶不争气的热了。
“嘻嘻,师父在做什么呢?”小林瑶在师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你个臭孩子,吓我一跳!”云翳山人佯怒着,又神神秘秘地说,“去去去,等为师做好了你就知道咯!”
日暮西下,师父从屋子里出来:“小瑶,看,这是什么?”
林瑶从秋千上回身一看,师父手上举着个大大的风筝,画的是舟天师,那可是每个捉妖人都敬慕的舟天师啊!
“师父!”她高兴地一下子从秋千上蹦了下来,踉踉跄跄地往师父跑去。
“哎呦你这小短腿——”云翳山人扶住林瑶,“那天在集市上路过风筝摊,你的眼睛都移不开咯。不过他们卖的都不结实,画的还丑。你看师父做的,多漂亮,多扎实!”
小小的林瑶一把抱住师父:“师父最棒啦!”
“那是!”
眸光扫到门后的锄头,上面还挂着那只竹篾编织的篮子……
“小瑶,沈家那小郎君长得是真俊呐!你喜欢不?”
林瑶叉着腰:“那王婶也是风韵犹存啊,师父你不喜欢吗?”
“你个臭孩子,都十五了,还乱说话!”云翳山人心虚地把篮子抛了过来,“摘菜去!”
林瑶抹了把眼角收回思绪,向师父的卧室走去。床榻上的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窗边的书案上,放着一个木雕盒子,这盒子从前师父宝贝得紧,看都不让看。她扁了扁嘴:“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臭老头藏了什么宝贝!”
林瑶打开盒子,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本书,封面上是师父那手熟悉的字——《御灵诀》。
御灵诀?御灵曲?难道师父跟御灵教有关?
书上压着一条粉色的软鞭,林瑶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以前自己用的捉妖法器——凌霄。凌霄的手柄处,缠着一串粉色手串。也是她以前日日戴在手上的。每一颗粉色的珠子里都有一个极小极小的铃铛,寻常几乎听不到声音,可是一旦妖物靠近,它就会铃声大作。三年前林瑶就是循着铃声找到了妖王的踪迹,“死”在了太炎山。
原来师父去太炎山找过自己。
她将凌霄缠在手臂上,又戴好手串,翻开这本御灵诀。书页间夹着一方素笺。林瑶的心猛地一跳,笺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正是师父的手书:
小瑶,见字如面。
你爱喝的茶还跟以前一样,藏在灶间泥炉旁,潮不了。
照顾好自己,为师追寻大道去了,勿念,勿寻。
另有心诀一卷,或许对你有用。
师云翳留
没有落款日期。
吧嗒——
热泪滚落,林瑶哽咽:“师父——”积压了三年的情绪在此刻爆发,林瑶蹲下身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哭得不能自抑。
宴无忧从进院门就一直默默地跟着她,这会见她突然哭了起来,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她哭。
“你,还好吗?”
见她不语,宴无忧走出了房间,摸索着找了个小木盆,去院里接了一盆山泉,放到桌子上。他取出自己的帕子拧干递给她,柔声道:“擦把脸吧。”
“谢谢。”林瑶接过帕子,“让你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