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榆一听,立马回身来,同他隔着一道车门,两只手攀着窗沿,面容笑吟吟的,特讨人喜欢:“我想吃清远鸡,学校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我带你去!”
鼻翼间一股清冽花香若有若无地飘来,不冲人,反而意外地醒神。
徐暮枳一垂眸,便碰上她清亮的眼眸。
他盯着她顿了一下,然后笑道:“行,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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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面她和薛楠还有岳岳莱雪常来。
余榆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吃那五指毛桃鸡煲时,惊为天人,从未吃过这么鲜嫩弹滑的鸡肉。但岳岳却说,广州这块的口感远不如清远本地,潮汕一带的美食更是随手一挑都没差的。
广府清淡多美食,这也是余榆能在这个到处都是拳击老鼠的地方安然生存三年的最大原因。
她是这家店的会员常客,进店的时候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她,给她预留了窗边的最佳位置。
她熟门熟路地带着徐暮枳坐下,反客为主,将菜单递给他。
有模有样的,仿佛她才是那个真正请客的人。
她两手捧着脑袋,笑看着他,说起上次自己同家里打电话,也是同李书华推荐的这家。
李书华这段时间特别想自家这个可爱小叮当,总是说要趁着休假过来看她一趟,今天来明天就走,也不耽误平时上课。余榆连连说好,准备了好些攻略,就等着李书华来,谁知都快期末了,李书华也没动静。
倒是等来了徐暮枳。
店里飘着烧鹅的焦香,徐暮枳在推荐下随意点了两道菜后,便推给了余榆。
余榆常来,将菜单递给老板娘时,特意笑道:“姐姐,我今天带了人来,那个米浆您帮我加点儿干桂花好吗?拜托啦,好人一生平安~”
老板娘对余榆喜欢得不得了,嘴上一个劲儿应承,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对面的男人——嗬,余榆傻妹居然揾咗个靓仔!
她抱着菜单,站在徐暮枳身后,使劲儿冲余榆挤眉弄眼:呢个人系唔系嘅男朋友啊?
余榆托在两颊边的手不着痕迹地拢住嘴,掩住底下早已咧开了的嘴角,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活像个小女生。
没解释,要么是默认,要么是八字还差一撇。
老板娘会意,暗自大笑,转头便去嘱咐厨房。
顶上光影打下来,罩在对面男人挺阔肩身,他注意到对面异样,抬眸来瞧。
余榆倏地一下便收了笑,正儿八经地望着他:“怎么了?”
他眸光却带着些审视意味,一半含笑一半看戏,缓缓开口,竟是一句:“你好像,很高兴?”
余榆还以为自己同老板娘的小动作没人看见,心一漏,下意识否认:“……没有吧。”
“高兴什么?”
完全不顾她的狡辩。
余榆反应也很快,她立马道:“你陪我吃饭,我为什么不能高兴?”
话落,便见他抬唇一笑,身子慢慢后仰,靠进了椅子里。
“那你要这么说,我干脆每天都揣着饭票等你,任务也算圆满?”
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口吻,句句都是捧着她的话。
徐记者哄人当真是有一套,女孩子也吃这套。
余榆果然笑了起来,奶糖一样黏糊又清甜。
这顿饭吃得愉快,余榆同其他男人话不多说,在他跟前却总有种另类的活泼。徐暮枳更是个巧舌如簧的,论餐桌亦或者各类场合,没谁能比他更会发言找话题。一来二去,两人倒也融洽。
吃到快结束时,余榆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想整理整理仪表,谨防自己在他跟前忘了形,失了仪态。
还好。
今晚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格外听话规矩,没乱半分。
她正查看着细节,老板娘这时候趁机挤了进来,肩膀顶了顶她,一脸促狭地问那个靓仔是谁?
余榆被顶得一个劲儿笑,就是没吭声。
可明眼人都能从她的态度里看出对方于她而言的意义,老板娘登时会意,心照不宣,说那到时候再给你们送杯桂花酒,自家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