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榆有了某种猜想,心倏然一漏,一阵恐慌袭来。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古静美,对方笑得温婉,手间早已拎起一个小小白色挎包,端庄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徐暮枳。
余榆脱口而出:“你们……”
谈上了?
后面那几个字在舌尖上蹦哒着,即将出口的一瞬,又被理智生生摁回去。
她望向徐暮枳,欲图从他眼里看出点否认之意。
可他只抬手随意往后抓了一把头发,似乎并不在意……准确来说,是不太在意旁人对此的误解,亦或者看法。
余榆知道,其实这模样多少藏着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惹怒他。
她再不敢说了。
她想起上次自己与徐新桐插手他的私事,他那样生气。自己今日若再多问,恐怕落不下什么好印象。
余榆从没这样憋闷过,她有些难受,也有些难过。但比起这些,她更害怕他生气。
“你要走了吗?”余榆问道。
徐暮枳淡淡嗯了声,手触到行李箱后,又忽然想起一桩事,对她道:“我有东西给你,你等等。”
古静美见状,也很识趣,浅浅笑道:“那我先去开车。爷爷我走啦,小妹妹再见。”
徐胜利连声点头,赶紧站起身来送古静美。
二人推辞着走到门边。
余榆眼珠子一转,放下香蕉,后脚就跟着徐暮枳进了他的房间。
徐暮枳的个人房间里没有任何元素。
一点也不像她的房间,布满她和徐新桐、周杰伦的照片和物什,以及属于他的东西。
他的房间很清冷,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真的就像席津上次所说,像块豆腐。
除此之外,一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一盏灯,书架琳琅满目,摆放着各类文学著作与理学知识看点。
人要离去,窗帘便严严实实拉上。氛围以此更浓,余榆鼻翼间嗅到他身上的同款木质香调。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去香水店里一款一款地试,她想知道这是哪款香水,不刺鼻,却能勾得人心痒痒。
徐暮枳见小姑娘跟了进来,门开着也没怎么介意,把手上那本笔记递给她。
“你上次不是找我要笔记么?这上面有我上学那会儿的文摘,报纸、文章段落、还有我自己记录的一些好词好句,总结的万能模板和材料。”
余榆接过那本厚厚的笔记,粗略一翻,见里面贴的写的都有,拿在手心里有夯实的感觉。
“还是那句话,学语文重在积累和总结,其他别的技巧和规划,我也不一定能教得过李老师。但你要实在不懂,就微信联系我。”
说到这里,徐暮枳指尖轻轻弄了弄余榆发顶,意在引起她的注意。
余榆抬头,撞进他淡笑着的眼睛。
“听说你想考北大?”徐暮枳问道。
余榆点头。
“北大协和部挺好,按你目前的水平能冲一把,我在北京等你。”
这么句寻常鼓励的话,却叫余榆缓缓睁开了眼。
她抱着那本大而厚的笔记,如同一个宝贝,然后笑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问道:“那个姐姐也是北大毕业的么?”
她指的是刚刚那个姐姐。
徐暮枳愣了一下:“好像是,怎么了?”
“没……就是北大毕业的,挺有气质。”
他没回应她。
可余榆还是很想套话,想从他口中得知真相,于是她默了默,又问道:“徐暮枳,你们会交往吗?”
既定情况嘛,无非不是交往了和没交往两种。
如果交往了,他就会反驳这个问题,大大方方地说“已经交往”;
如果没有,那此时情况可再分为而二:
一种是他们此刻郎有情妾有意,那么他一定会顺着这个问题往下说,不论说什么,总有迹可循;
一种就是无意,那么他就会反驳自己说瞎话。
余榆心念发紧,渴望得到那个否定的答案。
这番徐暮枳貌似没注意她这次直呼全名。
他好像更讨厌被过问太多私事,是以冷嗤一声,点了点她额头:“小屁孩儿别管大人的事。”
看吧。
根本探不出任何话。
好在余榆已经猜出七七八八,她索性不再问,跟着徐暮枳走出房间,同爷爷一起目送他离开。
她看清了,古静美的车就在楼下,不是徐家那台。
按理说,徐暮枳会开车,若是要离开,又何至于要一个女孩子相送?其中深意,旁人一眼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