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颔首示意医生去准备。
舒亦想睁开眼让他们安静,可无论她如何挣扎用力也无法掀开沉重的眼皮,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绑不能动弹分毫。
她在冰冷与炙热交织的浪潮里反复沉浮,时而像是回到了那个狂风呼啸的天台,冷的刺骨;时而又像是被投入炙热的熔炉,每一寸肌肤都在被火焰灼烧。
眼前逐渐蔓延开大片大片的鲜红,绝望和恐惧同时袭来,她紧闭着双眼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嘴里发出低低呜咽般的啜泣。
就在这时,微凉的触感轻轻覆上了她紧紧攥着的手,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层层梦魇,清晰响在她的耳畔,带着她从未听过近乎诱哄的温柔。
“舒舒,别怕。”
那只手轻轻将她的手指一一掰开,然后与她十指相扣。
舒亦的身体出于本能的朝着那声音来源靠去。
手上忽然传来刺痛,令她哼了一声,周围的嘈杂似乎渐渐远去,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血管缓缓在身体里流动,她的意识再次陷入虚无。
偶尔的半梦半醒状态,舒亦能感觉到身旁一直有人探试她额头的温度,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小心安抚着她。
她像是溺水之人遇到救命的浮木般,紧紧抓住不放开。
……
当温煦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房间时,舒亦的高烧终于退去,她疲惫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沈晏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耳边能清晰的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而他,就那样靠在床头,一手仍轻握着她的手,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有休息好。
她轻轻动了一下,身旁的人立即睁开眼,沉声问道:“还难受吗?”沈晏眼里还带着未退的睡意,手下意识探向舒亦的额头。
“我......咳咳咳......”舒亦一开口嗓音嘶哑难听,喉咙上泛起火辣辣的干疼,刺激的她连连咳嗽。
沈晏眉头微蹙,他先扶着舒亦靠在床头,随后起身接了一杯水。
“喝些水。”他将杯沿轻轻抵在她干裂的唇边,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背。
温热的水滋润了灼痛的喉咙,舒亦小口小口的吞咽,感觉那股干痛渐渐缓解,她抬眼看向沈晏,见他正专注的看着她喝水,男人眼底还带着血丝,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
“你......”她声音依旧沙哑,“守了我一夜?”
沈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水杯又往她唇边送了送,“再喝点。”
等她喝完水,他将杯子放回边桌上,随后又抬手按下座机电话。
“王姨,舒舒醒了,麻烦您端点吃食上来。”
没过多久,王姨便推着个小餐车走了进来,上面摆着的托盘上放着一碗熬得香糯软烂的鸡丝小米粥,几样清爽的小菜。
“哎呦,舒舒,你可算是醒了。”王姨见到靠坐在床头的舒亦,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慈爱笑容,“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你昨晚可是把我们给吓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的将小餐车推到舒亦身边固定好。
舒亦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虚弱,“好多了王姨,让您担心受累了。”
王姨端起碗递过去,似不经意般提起,“我倒是还好,你昏睡时一直抓着阿晏不放,他守了你一整夜,天快亮才睡了会儿。”
舒亦听罢看向沈晏,眼中带着感激,“谢谢。”
沈晏神色如常,只是淡淡的说:“先吃饭。”
他接过王姨递来的瓷碗,很自然的拿起勺子,似乎打算亲自喂她,舒亦不好意思的伸手去接,“我自己来就好。”
沈晏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将碗递到她手中,但人依旧坐在床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王姨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舒亦慢慢喝着温热的粥,米粥熬得恰到好处温度也适宜,轻易就能吞咽下去,温暖了她空虚许久的胃。
她能感觉到沈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并不紧迫,却存在感十足。
“那个......”舒亦犹豫着开口,“我爸爸他......”
“他的事我会处理。”沈晏打断她,“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医生说你是病毒感染,吃过饭将特效药吃了,这药最好在二十四小时内服用。”
“你不要帮他,苏耀宗根本没有经商头脑,要不是他背着我们在外面打着舒家的名号忽悠了几个投资人,他那个公司早该破产倒闭了。”舒亦急急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