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孟教授上前笑着寒暄,“今日的首展反响相当不错。”他慈和的眼神又瞟向身后站着的舒亦,低声同沈晏说道:“舒舒这丫头今天表现也不错,好些老学究都对她赞不绝口。”
孟教授与舒亦外公是至交,自然知晓这两人的关系。
沈晏微微颔首,听见孟教授提起舒亦,神情晦暗不明,“是老师您栽培的好。”说着他话锋徒然一转,“只是舒同学似乎太过专注工作,手机都如同摆设一般。”
‘舒同学’这三个字被他用低沉的嗓音念出,带着似有若无的讥诮。
舒亦闻言下意识摸向身侧,这才想起,她今天穿的旗袍身上没有放手机的地方,便一直放在展馆的储物柜里,晚上走的时候竟也没想起去拿。
她有些尴尬的回道:“抱歉啊,手机放在储物柜里忘记拿出来了。”
孟教授含笑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总是迷迷糊糊丢三落四的。”他又看向沈晏,“舒舒一做起学问来就忘乎所以,她外公都时常向我抱怨说找不到人,沈总别怪她。”
沈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老师言重了,我哪里敢怪她,只是原本说好今日舒舒陪我一起参宴,没想到在她心中还是老师您更重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舒亦有些愣然,她是答应了会来参加宴会,又没说跟着谁来,反正她人到了不就好了嘛。
孟教授何等敏锐,当即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他笑着打圆场,“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耽误你们年轻人相处了,舒舒你们聊一会儿,我去同严校长说几句话。”
舒亦眼见老师快步走远,她转身有些没好气的瞪了沈晏一眼,“你干嘛呀,老师误会了怎么办。”
沈晏垂眸看着舒亦带着薄怒的明眸,向前逼近半步,他周身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夫妻之间,能误会什么?你就这么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舒亦被他问得一怔,竟有些语塞,这才明白过来沈晏如此反常的原因,“我......我只是觉得跟老师一起来更合适......”
沈晏冷笑一声,面沉似水。
“回公司。”他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默默充当背景板的周承安在内心无声哀嚎。
得,今儿又得加班了。
匆匆对着呆愣在原地的夫人告别,他转身跟上自家老板离去。
走出酒店大门时,司机已将车开到门前,周承安打开后座车门等着沈晏上车。
沈晏微弯下腰,动作却突然滞住,随后又直起身,他沉声对车内的司机道:“你留在这等着送夫人回家。”他又吩咐周承安,“叫边城把车开过来。”
周承安愣了一下,望着老板冷硬的侧脸,忍不住叹息:老板你既然想好好和夫人过日子,你倒是把你的心意说出来啊!总这么默默做好事不留名,谁能知道你的心思呢!!!
女孩子是要哄着!捧着!不能像您表象般的冷着!晾着啊!
这夫妻俩,一个不说,一个不懂,看得他这个旁观者都着急。
他联系跟在暗处的安保团队,让他们开辆车过来,随后跟着沈晏上了车,前往公司。
……
忙完了首展,舒亦只需偶尔跟着老师开讲座,再没有别的事情,难得闲下来,一时之间她还有些不适应。
坐在电脑桌前码了一会儿论文,她抬眼自大开的门口看向走廊斜对角紧闭的房门,那里是沈晏的书房。
自那日宴会后,沈晏似乎格外忙碌,每天晚上她睡下了他才回来,早上她还没起他就已经离开,夫妻二人虽然每天同床而睡,却已经有一周不曾见面说话。
舒亦叹气,她有点怀念之前两人相处的模式,家里莫名清冷的氛围让她有些不适应,也很不喜欢。
或许她该做点什么......
苏耀宗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舒亦正窝在小花园躺椅上皱眉思考如何缓和她与沈晏的关系。
“喂......”她看着电话上的来电提醒,沉眉接听。
电话这边刚一接通,苏耀宗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听筒里挤出来,刺耳的高音让舒亦将手机微微远离耳朵。
“舒亦,你找的是什么老公,我可是他的岳父!他竟然敢当众给我难堪。”
听到他的话,舒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苏耀宗尖锐的声音仍在继续,像钝刀一般割扯着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