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穿这个?”
乐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提着裙子快走几步,站在尤伽前。
“服了,你这是什么反应啊。”他不免抱怨,但语气依旧上扬,“送给你的。”
尤伽的理智终于回归,眼睛逐渐亮起来,起身接过。
“给我的?”
“不然还真能我穿啊。”
乐绮撇了撇嘴,眼神却在偷瞄尤伽的反应,看到她露出真心喜欢的表情才放下心来。
“你不是喜欢这个牌子吗,我早就托人定制了,结果今天才到。不过也好,明天你正好能穿上了。”
方才的坏心情被扫清一些,尤伽笑意愈深,朝乐绮眨眨眼。
“谢谢。”
“对了,我之前送你那条项链,还在吗?”
“哪条?”
“江城拍卖的那条红钻。”
尤伽很快想起来。
“在啊。”
“怎么从来不见你戴。”
“没有合适的衣服嘛。”尤伽见乐绮有些失落,眼神一动,把手里的裙子又举高些,“喏,这不是就有合适的了?”
跨年夜当天,两人分别去往各自的应酬。
无聊的话题,无聊的晚宴,无聊的氛围,从头到尾都无聊的一场聚会,尤伽闭着眼都能想象出来。
唯一不无聊的就是她的这身晚礼,还有颈间的项链。
尤伽确实翻了一会儿才翻出这条项链,当时乐绮送她的时候,她并没有特别在意,收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戴过,配上这条裙子,她才发现原来项链这么漂亮。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尤伽在一群刻意恭维的人中笑得脸都快僵了,终于等到时间跳到23点59分。
她一句废话都不再说,借口离开,披着披肩走到室外露台。
今夜的城市灯光比往常要亮上许多,映得天空由墨黑过渡到深蓝,晴空万里,却有些看不清星星。
尤伽拨通电话,在等待接起的时候,懒懒地眯起眼睛,远处喧闹被挤压成奇怪的虚影,在她眼中晃来晃去。
嘀——
“姐姐?”
听筒中传来熟悉声音的那一刻,烟花在空中升起,“嘭”地几声巨响,像播放给全世界的倒计时,斑斓色彩瞬间泼染在深空。
尤伽看着眼前正在绽放的几朵烟花,笑道: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乐绮那边听着更加嘈杂,他的声音却不含杂质地穿透而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还以为你脱不开身,接不到新年电话了。”
“怎么会,我一分钟看一次手机,就怕错过时间!”
尤伽能想象出他焦虑等待又不能表现出来的那种神情,忍不住抿唇。
“是不是很没意思?”
“太没意思了,真的好想和你一起跨年。”
“我们有一起跨过年吗?”
“没有!所以我才觉得可惜。”
那边一声长叹,拽着尤伽的思绪也飘远了些。
“姐姐?怎么不说话了?”
尤伽慢慢回神,眼神飘散在宛如白日的明亮灯光中。
她托起下巴,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开口:
“要不我们逃跑吧。”
乐绮好像没听清,停顿了一会儿,才拖长尾音应了声:“……啊?”
“我们逃跑吧。”尤伽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气更加坚定,“现在就跑。”
她站起身,眼睛完全睁开,城市夜景全然落在眼里。
乐绮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像准备做坏事的小孩一样,压低声音道:“跑去哪?”
“不知道,先跑再说。”
尤伽回头看了一眼会场内依旧热闹祝酒的人群,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安全通道。
“一会儿机场见。”
“等会儿,你的裙子不方便吧?”
“没事,我路上买。”
尤伽越走越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种小孩心性,她是从小到大都没有逃过课的人,但此刻却无比期待这种出格的“疯狂”。
她想暂时逃离眼下的生活,想跳出既定的人生轨迹,想忘记身份压在她身上的枷锁。
路上,尤伽订了两张时间最近的机票。
她买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嘱咐司机把晚礼裙完好地送回她家。
项链她没有摘,那颗红钻不算非常大,藏在衣服里,只露出一条银光闪闪的链条,倒也不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