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套规则,两人的联系逐渐规律,也不会再因为想要打一通电话而折腾两三天。
首城已入冬。
尤伽站在咖啡机前,逐渐被咖啡热气晕满视线。
她手机放在一边,每隔几分钟,她都会瞥一眼。
冬季周末的清晨,连阳光都格外懒洋洋。尤伽端着煮好的咖啡,走到阳台去浇花。
畏寒的植物已经被她搬到暖和的地方去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些顽强坚韧的,既不怕冻,也不会因为尤伽哪段时间忘了浇水而枯萎抗议,最得尤伽欢心。
正浇到一半,她等了一早晨的电话终于来了。
“姐姐,抱歉,今天有点晚了。”
“没事。”尤伽用肩膀夹着电话,两只手去够花架最上面的盆,“周六没休息吗?”
“他们休了,我还要上课。”
“快考试了?”
“嗯。”
他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尾音拖得很长,却又没有接上下句话。
尤伽停了停,放下东西,摘掉手套。
“很累吗?”
“有点。”
她笑了笑,听出他这句不甘不愿的话里不止包含了“有点累”的意思。
“我们音乐大才子被难住了?”
乐绮原本不好意思向尤伽抱怨的,这下听到她主动提起,话匣子再也关不住:“简直了,简直是太难了!书上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一样,早知今日我当年还不如直接听我妈的本科就考商学院,绕了一大圈还不是得学,甚至还得把好几年的知识压缩到不到半年来学,下地狱也不过如此……”
尤伽抿着咖啡,听乐绮碎碎念,笑意愈发深。
他说到最后,长叹一口气,带着些绝望地问:“姐姐,你说我要是有我哥的脑子该有多好?他从上小学开始就是跳级读的,他读研时那个导师,当年为了留住他不让他回国,什么招都用了……人怎么能聪明到这个地步?我们不是有血缘关系吗,我就一点都没遗传我家的聪明基因?”
尤伽晃了晃见底的咖啡杯,轻笑出声。
“你大学毕业的时候不也被学校千方百计要留下吗,你们技能点没点在一个方向上,没什么好比的。”
乐绮像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闷闷地“嗯”了声。
“说得也对。”
提到褚铎,尤伽不免想起最近的事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
“小绮,我那样对你哥,你会怪我吗?”
乐绮的回答显然没有她这么犹豫:“当然不会。是他欠你的,再说了,他哪有你重要。”
尤伽的眼睛弯起来。
睫毛盛了曦光,她眼前金灿灿的,所有东西都蒙了一层金纱。
自从将褚铎那些不算正当的事情散布出去,褚氏的动荡几乎人尽皆知。他当初夺权艰难,剑走偏锋其实也能理解,但褚氏内部分裂严重,他爷爷那些旧部可不这么想,只要抓住他一点破绽,就势必要把他拽下王座。
尤伽听说,褚氏已经准备召开罢免褚铎的董事会。他最后大概率不会真的倒台,但这样折腾,对褚铎来说一定是极其恼人的局面,而褚氏的股价想要回天恐怕也要花上一段时间。
“姐姐?”
乐绮叫回出神的尤伽。
“嗯?抱歉。”
“在想什么呢?”
问完这句,乐绮突然想到什么,音量骤然提高:“不会是想我哥吧?!”
尤伽骂他一句“神经病”。
“我在想,你不知道我把你的那株薄荷养得有多好。”
“呃……其实昨天你给我发过照片了,甚至是一连九张。”
“那你也不知道,你应该亲眼看看。我是完全自学的,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这段时间的成就比你高。”
“……你是指三株薄荷只养活的一株的成就吗?”
尤伽没有理他:“小绮,我们都能做好的,对吧。即使是我们不熟悉的事情,比如养植物,比如跨专业,比如谈异地恋。”
“当然了,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乐绮百思不得其解,片刻后,又尖声惊呼,“不会是因为提到了我哥吧?!”
于是尤伽又骂了他一遍“神经病”。
乐绮离开的第二年,尤伽在拿下一个大案后,顺利晋升尤氏coo。
她对这件事算不上特别欣喜,毕竟这是尤惜时一早就为她规划好的路线,但为了犒劳连日来加班熬夜的员工,她还是同意开一个庆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