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认知让宋平感到无比憋闷和无力,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他恨透了陆晏清趁火打劫,可现实又逼得他不得不权衡利弊。
宋平死死盯着陆晏清,仿佛要将他看穿。良久,他颓然地垮下肩膀,好似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那股拼死一搏的怒火熄灭后,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作为父亲的悲哀。
“……陆晏清,”宋平的声音沙哑干涩,裹着浓重的痛恨与无奈,“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宋平是没什么本事,但为了我女儿,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若敢再负她,我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绝不与你干休!”
这话,便是许可了。
陆晏清眼底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快意,很快又被更深的幽暗覆盖。“宋大人放心,我必定用心待她。”她是他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人,自然会视若珍宝。
多看他一眼都嫌恶心,宋平捂着仍有些抽痛的心口,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外走去。背影佝偻,仿佛苍老了十岁。
陆晏清直起身,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肩腰处的疼痛此刻才清晰地蔓延开来。他举手按了按伤处,眼底一片平静。
目的,总算达到了——尽管过程肮脏,手段卑劣,后患无穷。
但,他一向只认结果,过程如何,无所谓。
第57章赐婚圣旨加官进爵,请旨赐婚。
刑部大牢最深处,陆晏清将最后一页口供放在三皇子面前。烛火摇曳,映照着三皇子憔悴却激动的面容。
“太子……竟真是太子……”三皇子颤着手地抚过那些字句,“为了构陷于我,他不惜买通我府中下人,伪造巫蛊之物!甚至……甚至敢诅咒父皇……!”
陆晏清神色平静道:“殿下如今已洗清冤屈。陛下有旨,即日释放殿下回府,一应爵禄照旧。至于太子——”他顿了顿,“此刻应当在东宫接旨了。”
几乎就在同时,东宫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太子瘫坐在地,面前躺着一个碎花瓶,花瓶外站着面色铁青的传旨太监和御前侍卫。
“不可能……陆晏清他怎么可能查到……”太子面如死灰,突然暴起想去抢那废黜的圣旨,被侍卫死死按住。
乾清宫内,皇帝看向垂首立在一旁的陆晏清,慷慨赞许道:“此次你明察秋毫,不仅还了三皇子清白,更揪出这孽子的恶行。朕,要重重嘉奖你。”
陆晏清撩袍跪地:“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
皇帝摆手道:“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田宅,或是加官进爵?”
殿内寂静片刻,陆晏清抬起头,目光坦然坚定:“臣,确有一请。”
“讲。”
“臣恳请陛下,为臣与宋平之女宋知意赐婚。”
此言一出,皇帝及侍立在侧的董必武均未有意外之色。
他一脚踏进这个案子里来,初衷不就是为自己的恻隐之心买账么?如今真相大白、对错已分,正是他收获的好时节。
再加上,前几天宋平大闹刑部,他和宋家的纠葛,宫里尽人皆知了。既占了人姑娘的清白,那自当尽心竭力弥补,显然,赐婚这等殊荣表便是他的补偿。
皇帝轻笑一声,应允得痛快:“朕不仅准了你的请求,还打算晋你为侍御史。董必武,拟旨。”
董必武领命:“奴才遵旨。”
陆晏清谢恩:“微臣叩谢皇上。”
京郊十里亭,秋风萧瑟。
郑秀和郑辉戴着沉重的枷锁,由差役押着,步履蹒跚。不过半个月,郑秀已头发花白,背脊佝偻,何曾还有当初侍郎大人的威风。
“爹!”郑筝扑上去,却被差役拦住。
郑夫人哭得几乎昏厥,颤抖着手将两个包袱塞给差役,口吻低微:“官爷行行好,这里有些衣物和干粮……”
差役掂了掂包袱,面色稍缓,走到一旁喝水去了。
郑秀看着妻女,眼色浑浊,老泪纵横:“终究是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唉!”
郑夫人泣不成声:“事已至此,别说了……”
郑秀死死抓住脖子上的枷锁,盯着郑筝,道:“灵灵,你听着:我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郑家已败,你们母女在京中,定要谨言慎行,尤其——尤其不要再招惹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