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却一脸不屑。仗着自己有点身手,在京城显摆还不够,又跑到晋阳来表现。可笑。
腹诽至此,突然觉得可疑:他怎么也在晋阳?他什么时候到的?该不会是追着她过来的吧?
她遐想连篇间,陆晏清的第二个圈已经飞出,依旧精准命中。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九个竹圈,无一失手,尽数落在了那支簪子周围,将它牢牢围住。
摊主看得目瞪口呆,赞许道:“公子好手法!”
陆晏清俯身,从摊位里取出那支簪子,转身递到宋知意面前。簪子是银质的,簪头镶着几颗小小的珍珠。“拿着。”
她瞥了一眼那簪子,又看向陆晏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头的火气莫名又上来了。她抬手一挥,将簪子打落在地,冷冷道:“我不要你的东西。”
簪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无视那可怜的簪子,光注视着她:“那你想要什么,我通通买给你。”
宋知意笑了:“陆晏清,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我想要的,自然会自己去拿,用不着你假好心。”
就在这时,贺从脱身,快步跑了过来,满目关切地看向她:“宋姑娘,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宋知意摇摇头,上前一步,挡在贺从和陆晏清之间,对后面追来的春来,疾言厉色道:“你凭什么随意拦人?”又转头对贺从和颜悦色道:“贺公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贺从摇摇头,警惕地盯着陆晏清:“我没事。宋姑娘,你跟我走,这人看着就危险。”
她今时对贺从无微不至的关怀,俨然是陆晏清曾经拥有但视而不见的。他心胸一片空虚,双目却因贺从这个障碍,刺痛不已。
“你,”他的视线扎在贺从脸上,“跟我来一趟,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感受到他的恶意,贺从不甘示弱,“再者,谁知道你想耍什么花招?”
“不用搭理他。贺公子,你赶紧走,这里没你的事了。”宋知意转头瞪着陆晏清,“陆晏清,有什么话你冲我说,别找贺公子的麻烦。”
“宋姑娘,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贺从坚持道,“这人对你图谋不轨,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宋知意道:“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倒是你,他不是个好人,你留在这里不安全。今天的事,改天我再跟你解释,快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推搡他离开。
贺从还想说什么,却被她那急切的眼神堵住了话头。他看了一眼陆晏清,又看了看她,终究还是不放心,但也清楚自己在这里未必能帮上什么忙,反而可能给她添麻烦。
“那宋姑娘,你自己小心。”贺从一步三回头地叮嘱道,“若是他对你不敬,你就大声呼救,我就在附近。”
宋知意点点头:“知道了,你快走吧。”
目睹贺从的身影消失在人来人往中,宋知意这才松了口气。她转过身,直接承受上方垂落的目光。
“为了他,不惜把我贬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陆晏清嗤的一笑,“你喜欢他?”
“你是好是坏,你自己有数,何必明知故问?”回应他的,是她冷酷的直视,像从前他对她的那样。
“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他不纠结自己是不是个坏人,只纠结她有没有把自己的心送出去。
“……啰嗦够了没有?我要回去了。”一遍一遍的,她真不稀得理睬他。
没有正面回答,就是默认,好比上次在宋家外面,她默认对薛景珩有意,并亲口告诉他,要和薛景珩定亲了。
她的回避,比她辛辣的讽刺更令他不安。
他很不安,不安到想冲动一回的地步,他也确实顺应心意了——他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旋即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四目相对,呼吸缠绕。
“宋姑娘,你告诉我,你是又喜欢上别人了,是吗?”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宋知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她不得已仰头看着他,眼神极度冷漠:“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关你什么事?陆晏清,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僵持不下之际,宋老夫人的使唤丫头小荷急匆匆跑过来,说宋老夫人叫她快回去。她绷着神色,点头回应,同陆晏清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