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贺从简单道个别,宋家三姐妹相伴而去。唯剩贺从,原地伫立痴望。
他小厮在他脸前挥挥手:“三少爷,人都走没影了,咱们也该回去寻夫人了。”
贺从恍然醒来,捂着怦然跃动的心口,佯装无事,转头去找贺夫人。
自白马寺下来,阴雨连绵,直至第六日,方云开雾散,阳光普照。天上落雨,宋知意在地下,快发霉了,放晴日的下午,征得宋老夫人首肯,外出活动。
出来,当然少不得解解嘴馋。她沿街漫步,瞅着对胃口的小吃便买,一买两份,一份拿手里品尝,一份给芒岁。
行至半程,人.流渐密,均往前头聚集。她装着好奇,意欲往里边挤挤一探究竟之际,身旁忽然暗了一片;紧接着,耳畔吹下一道轻语:“宋三姑娘,请随我来。”
芒岁看清来人,道:“贺三公子。”
又是他?宋知意心里说不来地怪,不过也没多计较,依着贺从的引领,绕到另一面人稀少的地方,轻松进入包围圈。圈子里,是个套圈的摊位,有个女娃娃玩得不亦乐乎,身边站着个男人,应当是她的父亲。
“我还以为是什么稀奇的呢。”京城街市上,此类摊位遍地都是,宋知意尝试过几次,遗憾的是,准头不行,每每空手而归,为此,薛景珩屡屡翻旧账嘲笑她。故而她对这玩意,存着点消极的情绪。
贺从在她身侧站着,将她的嘀咕尽收耳内,不觉笑道:“来都来了,宋三姑娘要玩一玩吗?”
宋知意撇撇嘴:“那么幼稚的东西,给小娃娃玩还差不多。”
贺从笑意加深,上前找摊主,询问价格,十文钱一次,他一次性买了五十次的。
“五十次,贺公子扔得过来吗?”宋知意抱着胳膊,道。
自摊主处接了圆圈,贺从朝她走去,将手一伸:“试一试吧。反正钱都掏了,总不好白白浪费了。”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那双窄长眼,一打量,就看出他们关系不一般,至少那公子对那姑娘是煞费苦心。
“姑娘就试一试。套准了,有漂亮簪子可得呢。”摊主对自己准备的物品很是得意,眉飞色舞道。
宋知意依然举棋不定。
摊主又笑眯眯出主意:“那姑娘不愿意的话,小郎君,你来呗。那根簪子,戴姑娘头上,肯定好看。”说罢,让开路,对贺从抛出个“我看好你”的眼神。
贺从心领神会,笑看宋知意:“既然如此,那我献丑了。”
宋知意识相退后,观看他如何大展身手。
贺从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风花雪月是行家,扔圈套物却不擅长;兼之,他和摊主眼光一致,瞧着那簪子别致,其他奖品再难入他眼,便一直冲着那簪子发力;而全场物品,属它值钱,摊主自然把它摆得最为刁钻,他一连十个圈撒手,全部偏离目标。
见他失手,宋知意微微找回些自信心:看来套不中是常态,那她屡战屡败那些年,再正常不过咯。
与此同时,一匹乌骓驰入晋阳城门。精壮的马背上,高坐一人,玄衣潇洒,容颜凌厉。
马蹄急促,衣摆飞扬,终于晋阳府衙外停驻。陆晏清按住马鞍,轻盈着落。
春来匆匆迎上来,牵着马,面露意外:“不是估计后半夜才能到吗?公子怎的提前到了?”
“昨晚多赶了几个时辰的路。”
春来道:“您提前过来,大家都不知道,没来得及设接风宴……”
“无妨。”陆晏清大度道,“转告魏知府,明日不必特意摆宴了。”
他本来也不重视这些排场,春来无话可说,立刻应声:“知道了。那公子昼夜赶路,必然累了,您先进衙门,我叫他们快快准备热水,您好洗漱更衣。”
陆晏清道:“再说吧。她在何处?”
她?谁啊?春来没反应过来,面色呆滞。
“不是你传信说,有个姓贺的小子缠上了宋姑娘么?”他眉间蹙出两道纹路。
春来脑筋活过来了,堆笑道:“是有这么个人,这一个月总和宋姑娘出现在一个地方……”
“她现在何处?”他没有耐心听那些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