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比她自在,不断怂恿她掀开车帘一睹陆二公子长身御马的英姿。
秦二姑娘心旌动摇,鼓起勇气挑起帘子,果见猿臂蜂腰,笔挺如松。刹那间,呼吸都暂停了。
婢女笑嘻嘻道:“可恨以往那个宋姑娘虎视眈眈地围着陆二公子,谁要露出点靠近地意思,她就撕起泼来。现如今好了,她自己退了,没人再缠着陆二公子。以咱们家和陆家的关系,更凭姑娘的才貌德性,陆二公子不动心,我是不信的。”
秦二姑娘羞得抬不起头来,声若蚊蚋道:“还不一定怎么着呢,你却浑说……仔细叫陆二公子听去了,不然我可羞死了……”
婢女捂一捂嘴,旋即又放开来,大大咧咧道:“这大街上嘈杂,听不到的,姑娘就宽心吧!”
“也对……”秦慧心下一动,把头摆设平正,“你刚说那个宋姑娘,也不晓得她最近在做什么呢?”
她处于深闺,消息不灵通,她婢女可不一样,隔三岔五从小厮口中耳闻外界新鲜事,眉飞色舞道:“她那个劣性不改的能干什么,自然是和薛小少爷鬼混了。哦,就是上月底,薛小少爷为她又跟祥宁郡主怄气,还放出话来:他要娶,也是娶宋知意,旁的人,休想!姑娘,你说好不好笑。”
秦慧惊讶道:“薛小少爷要娶宋姑娘?那宋姑娘愿意吗?”
一壁之隔,陆晏清不由气息一滞,侧耳聆听着车厢里闷闷的话音:
“那不知道。不过猜也猜得出来,宋家那暴发户,捧高踩低,自动送上门一个金尊玉贵的薛小少爷,一旦成了,宋家就发达了,能不紧紧抓住吗?那宋姑娘和她爹一条心,可想而知是什么态度。”
“没有根据的事,你不要乱说。”
“我哪是乱说嘛,是个明眼人就看得出宋家人居心叵测。另外那宋姑娘,口口声声说心悦陆二公子,结果呢,这才几天,一扭头便盯上了薛小少爷,哄骗得薛小少爷非她不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把不可一世的薛小少爷迷得七荤八素、六亲不认的。”
“住嘴。我往日教你断不可随意诋毁他人,你一转眼就忘光了?”
“姑娘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悄悄的就是了……”
……
后续怎样,陆晏清没了兴趣。“我到地方等你们。”他吩咐春来一声,旋即抓紧缰绳,纵马远行。
他居然做出听壁角的事……真是见鬼了。
万宝阁逛了,东西买了,一看时辰,午时将至。
陆晏清道:“秦姑娘是打算回去用膳呢,还是寻个酒楼用呢?”他的本意是送她回家,以他们现今半生不熟的关系,结伴出行已是坏了规矩,那共进午膳便更没有必要了。
秦慧攥着手帕,羞羞怯怯道:“我还是回家好了……劳驾陆公子了。”
正合他意。于是,他花了半个时辰,将秦慧送至秦家。又用了半个时辰,回陆家。
才进家门,丁香就迎了出来,笑道:“刚想瞧瞧您到没到家,您就进来了。夫人在屋里等您呢,您请随我过去吧。”
陆夫人唤他作何,他自有分寸,便马不停蹄往正院正屋去。
桌子上摆了几样家常菜,周氏正握着水壶给陆夫人杯里添水。一时陆晏清信步进屋,分别向她们见了礼:“母亲,嫂嫂。”
陆夫人含笑道:“在外面奔波半日,指定又困又饿,先坐下饮些热水润润喉,暖暖胃,再吃饭吧。”
周氏占着水壶,这厢为陆夫人添满水杯,却撂了手,坐到凳子上,并没有一道替他倒水的想法。
周氏对他冷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个中因由,陆晏清心知肚明,且坦然承受。
局面眼看僵了,丁香及时救场,提起水壶,为他倒水。
周氏有气,但究竟无伤大雅,陆夫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带笑问起今天和秦慧见面时的详细情形。
陆晏清一是一二是二地作答。那神态,淡然如水,仿佛跟秦慧的约会,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公事。
陆夫人直击重点:“那你对她,感觉怎么样,好还是不好?”
陆晏清对答如流:“秦二姑娘温柔平和,是当之无愧的大家闺秀。”
绕来绕去,依然没正面回答。
“我知道她是闺秀。我是问你,你对她是什么感觉——也就是,你喜不喜欢人家?”陆夫人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嚼碎了问他。
陆晏清若有所思。须臾之后,道:“父亲母亲倘若满意,儿子便没有别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