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招惹祸患绝非他的作风,于是不声不响转回视线,告诉春来收收心,准备回家。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他躲归躲,但招架不住麻烦积极找上头——宋知意小跑过来,蹙眉撇嘴,可怜兮兮道:“不知道是谁手欠,把我车子的轱辘卸松了,一时半会修不好,可我又急着回家……陆二哥哥,横竖咱们顺路,你能不能载我一程?”
果然,回回遇上她,回回没好事。
嫌烦是真的,无法袖手旁观也是真的。陆晏清颔首,勉为其难应允了。
宋知意立时转忧为喜,笑盈盈道:“我就知道,以陆二哥哥的人品,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谢谢陆二哥哥!”
陆晏清错开眼,回头叫春来取下车凳。见状,宋知意笃定是拿给自己使的,摆摆手,洒脱道:“不用那东西,我自己上得去。”
接着靠近马车,将裙摆一托,左脚堪堪离地,后脑勺就有薛景珩的声儿:“你车坏了,着急走,赶巧我要出门,路过宋家,由我捎你一段,成不成?”
她只得拿回脚,使左右脚并拢一处。
此间,薛景珩自耳畔移至眼前,刚好和陆晏清两个人,分立于她的左右手边,以致于她没法一心二用,得专门注视其中一个人。不过,鉴于才和薛景珩吵得不欢而散,她并不情愿看他,因将冷傲的侧颜留给了他:“薛小少爷是寿星,多的是朋友等你招待。我哪怕是蠢货,也省得是非情理,就不占用薛小少爷的时间了。”
薛景珩口里啧了下,道:“谁说你占用我时间了?我刚没说我是正好出门,捎带你回家?”
实情是,他无事需要出门,是文进在帮着家里送客时,望见她围着车子转悠,又耳闻她说起车子坏了,存着心眼子,扭头报与他知后,他按捺不住,自行找出来的。
他偏生看不惯她巴结陆晏清,宁愿打自己的脸,贱兮兮横插这一脚。
宋知意油盐不进道:“那你办你的事好了,我又没乞求你捎我一路。”
“……一句话,你走不走?”薛景珩已处于耐心消耗殆尽的边缘地带。
“不走。”宋知意顶顶讨厌人家逼迫她,顺滑地翻了个白眼,“不走不走不走不走,就是不走。听清楚了没?”
“好。”薛景珩点点头,却不代表同意,反而动用武力,抓着她手腕意欲拖离现场。
宋知意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不住挣扎道:“你给我放开……放开!”
薛景珩阴着脸,按下她的反抗:“放着我这么个人不知道理,你去求别人……你真是又蠢又犟。如若你不蠢,那天底下没一个蠢人了。”
见抵抗无效,宋知意灵机一闪,眼疾手快,迅速用闲着的手扯住芒岁,同时向陆晏清求助:“陆二哥哥,我不想跟他走,你快帮帮我!”
陆晏清本就没有插手的之意,是春来看不下去,小声说:“他们一声张,把人全招引过来了。公子,你还是管一管吧,毕竟是在咱们家的车子跟前;而且好多人聚着,堵了路,咱们即使明哲保身,自己走,也走不得啊……”
果真,那两个人的拉拉扯扯成为了焦点,散席出来的人们很快站了一圈,将他和陆家的马车一并围了进去。这节骨眼想脱身,不可谓不棘手。
衡量一番,陆晏清将眼睛一闭一睁,目视前边剪不断理还乱的几人,尽可能平和道:“宋姑娘,你自己说,你跟谁走。”
闻言,薛景珩心态一变,重点也变了,撒开宋知意,回视陆晏清,剑眉一扬:“陆二公子确定要管这事么?”
“并非我有意管,”陆晏清见过大风大浪,向来处变不惊,从容淡雅,“是她,”他朝宋知意的方向一瞟,“先来求了我,我也答应了她带她一程。有诺在先,合该履行。”
他公事公办的模样,薛景珩睹之,忍俊不住,戏谑道:“她的事不是公事,没人逼着你陆二公子践行。你心里不情不愿,嘴上却头头是道的。不觉得挺虚伪么?”
贬低陆晏清,宋知意首先不容许,立刻挺身而出,回呛薛景珩:“你在耍什么少爷脾气呢?本来就是我央陆二哥哥顺路载我,他也允了。我情他愿的事,到你嘴里就成虚伪了,你真的是在捣乱吧?如此闹僵了,于你又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