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差点忘了,还有画……”
她在包里一顿翻找,下一秒,双手捏着手绘小卡两角,献宝似的举过头顶,“看!我新画的手绘图!”
是他正在拍的悬疑剧的路透照。
神态、妆造、动作、背景,1:1全复刻。
和几年前那张q版人物图相比,用心程度一目了然。
一寸一寸,祝斯年用目光细细描摹着,藏在身后的指腹却无意识轻捻。
不敢去碰,只怕又是自己会错意。
“送给你的!喜欢吗!”
许岁澄笑眼婆娑,见他许久未动,眯起的月牙眸隐隐透出警告。
敢说画的不好,敢不喜欢,你就死定了。
如获赦免般,祝斯年探出手。
“很喜欢,岁岁。”他低声说,声音擦过耳际。
许岁澄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掌已经迎了上来。
她的手指纤细,托着小卡时刚刚一手,并未觉得不妥。
直到祝斯年覆过来。
空气忽然凝滞了。
那实在是一双太大的手,掌心宽阔,指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起伏。
他并没有立刻接过小卡,而是用指尖先触到卡面,然后无意间覆上女孩的手背。
指节微屈,但也只是虚虚拢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空气渗进来,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指腹的薄茧。
尔后是细微的战栗。
“喜、喜欢就好!”
做贼心虚似的,许岁澄猛地将手绘卡塞过去,随后迅速脱手。
“还有啊,把朋友圈那张背景图换了呗,都用包浆了。”她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
祝斯年蜷起指节,垂首看向手心的画,话头在喉间转了好几个弯,才堪堪过滤掉那些冗杂的情绪。
“看来岁岁已经知道了。”
他抬眼,笑容温和,“我早说过,你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猜到的。”
“哼哼!那当然!”
许小猫倏地翘起尾巴,耀武扬威地抖来抖去,“也就是我刚开始没有注意到那副q版画,否则简直易如反掌啊。”
“现在回头看看,那图实在画的太烂了,我都认不出了!”
“而且还画的是你的黑历史,你都不介意吗……不管了赶紧给我换掉!”
太可爱了。
祝斯年低头浅笑,煞有其事地点头应是。
内心却不以为然。
他不觉得岁岁画得烂,更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黑历史。
相反,他很喜欢,非常非常。
在这个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圈子里,新人太过突出,随之而来的便是排挤。
从背景板晋升为男主贴身护卫,意味着祝斯年会与男主频频同框。
镜头虽不多,但因为俊朗的外型和独特气质,每次都变成了有效出场。
男主陈时也觉察到粉丝们的愤懑以及路人眼中对祝斯年的惊羡。
冬天拍一场落水戏,酷刑一样。
祝斯年被“黑化的男主”反复推入刺骨的冰水里,指节僵硬,嘴唇发白。
连着ng几条过后,陈时才终于“找到状态”,大发慈悲结束了这场戏。
裹着湿透的薄衫咬牙爬上岸时,祝斯年几乎失去知觉。
是岁岁第一个冲过来,不是带着暖宝宝或热水,而是举起相机,对着他狼狈的样子咔嚓连拍,嘴里还兴奋地念叨:“绝了!这破碎感,这眼神里的倔强,一整个美神降临!人生照片有了!”
对于她这种没心没肺的行为,祝斯年既好气又无奈。
别扫兴,他想。
即使冷得说不出话,他仍试图扬起早已冻僵的面容,配合她的摆拍要求。
可下一刻,岁岁却放下相机,扯掉身上的羽绒服,不由分说将他拢紧。
然后用那双也冻得通红的手捂住他,小手包着大手用力揉搓,嘴里哈出白气,骂骂咧咧道:“狗屁陈时真是陈年老屎,心眼比屎壳郎还小,总有一天会塌房。”
“这破剧组也是不当人,冬天拍下水戏竟然不知道准备毛巾热水……还有你公司,都不给你配个助理吗?”
“你还笑!真把我当免费助理了是吧!”
祝斯年在横店呆的时间太久了。
这里的花是假的,草是假的,亭台楼阁是假的,熙攘人群是假的,就连晨昏昼夜都是假的。
可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楚,女孩的着急与愤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