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在等着翟行洲的到来,像是早有预谋一般,想要把他斩杀在此。
马蹄踩在泥地上,跺了两脚。
翟行洲蓑衣披肩,斗笠遮住那双极美的桃花眼,无人看到他此刻睥睨冷傲的神色。
他也不下马,就这么端坐马上环顾四周,微微偏了一下头,唇角勾着。
下一瞬,剑影刀光从四面八方朝他刺去,招招带着恨意。
胡六即刻拔步上前,甩开长刀挡住飞来的剑气,他护在翟行洲身前,早已把他当做主子。
“胡六,先保护好自己。”
翟行洲单手截住身后的长剑,用力往一旁甩去,欲要从身后暗刺的剑客被翟行洲甩在树干上。
他笑了一下,有些放肆。
又听山下阵阵马蹄声,卢县尉的呼唤随之而来。
“翟大人,下官来也——”
卢县尉一拍马屁往前飞去,身后是军营万兵,手中抓着翟行洲那枚能够调兵的玉佩。他心里隐隐有些异样的感觉。
此情此景,他不像个县尉,眼前马背上的男人亦不像个监察御史。
卢县尉觉得自己像是在救驾。
翟行洲,俨然一副九五之尊的模样。
听闻兵马之声,翟行洲没有回头答应,而是慢慢抬起手来,招呼卢县尉上前解决埋伏的人。
随后,他拉紧马绳,俯身踏过尸体,飞入山林中。
外面。
何荣青身形歪歪扭扭的,腹部插着宋玉璎方才的那把刀,暗色的血水从里溢出。他取来斧头欲要砍门,面上表情扭曲,像是早已失了神。
“翟行洲和我比起来谁更好?他好像也没有很厉害吧,不过是仗着世家子弟的身份才能入朝为官,若我有他那样的出身……”
“你连他脚边的泥点子都不如!”
宋玉璎扯着嗓子说。
“翟行洲不会抓着我的肩膀不放,不会深夜将我骗去偏僻的宅子,更不会不顾我的感受强娶我。”
“何荣青,你就是个废物。”
憋了一晚上的怒气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宋玉璎抱膝坐在角落,眼睛死死盯着房间唯一的木门,那处被何荣青砍得摇摇欲坠。
斧头一刀一刀插在门上,外面的亮光透入房中,宋玉璎已能看到何荣青失去理智的双目。
他压在木门裂开的地方看着宋玉璎。
抵在门边上的桌案顶不了多久,此刻正被何荣青大力推得朝一旁移动几寸。
“翟行洲有什么好的。跟我,我对你会比他更好。”
何荣青胡乱说着话,他早就入了魔。
见状,宋玉璎自知不能再激怒这个人,她干脆抿唇不语,眼睛不放过何荣青一丝一毫的动静,脑中思考着如何摆脱。
就在此刻,房梁上漏雨的空缺处闪过一道人影。
屋顶上有人!
宋玉璎心中如雷轰鸣,胸膛内怦怦直跳。她不确定那是谁,也不敢去赌。
耳边,何荣青并未察觉任何异样,他依旧质问宋玉璎。
“你就这么喜欢翟行洲?他有那么值得喜欢么?”
宋玉璎仰头看着屋顶上露出的一边乌靴,嘴里轻轻说道:“值得。”
她像是在回答何荣青的话,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屋顶上,乌靴动了一下。
那人肩披蓑衣,紧窄的胡服包裹着身躯,他蹲下来低头看她,右手手肘撑在大腿上。
他戴着斗笠,那张清风霁月的脸赫然出现在屋顶破洞里,他透过瓦片看着宋玉璎,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灼热。
门外,何荣青没了声,取而代之的是贺之铭熟悉的声音。
“得了吧,就你还敢肖想宋娘子。”
骨头折断的声音传入耳中,贺之铭不知做了什么,片刻后外面一点声响也无,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翟行洲二人。
也不知是不是她突然放下了警惕,宋玉璎顿时一阵委屈冲上心头。
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翟行洲猛然跳下,长腿站在她身前。
只见他单手解开肩上的蓑衣,又把斗笠随手扔在地上,随即单膝跪地,双手环住宋玉璎,大掌拍了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