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又说:“璎璎,你一定要让周公子仔仔细细跟你说清楚这件事。人只要长了嘴,误会就不会存在。”
卢清舒最讨厌话本子里不张嘴的男女主,她必须按头让这两人说开来。
“哦对了,你记得同步告知我他是如何解释的。”
说到底,人的八卦心就是难以控制。卢清舒的确想看传说中的翟行洲吃瘪的模样。
贾兴棠转身:“我也要听。”
贺之铭亦是:“我也要听。”
眼见着众人越说越起劲,话题已经不在抢亲上了。尤其是贺之铭,他像是完全忘记自家师兄如今的境况,甚至开始预想宋玉璎与师兄相见的时候,他们几人要藏在何处才能听到。
宋玉璎又急又气,自己多年来从未处在八卦中心的位置,如今竟也是体会到了被人调侃的滋味。
若是周公子在这里,他定不会任由贺之铭胡说八道!
“好了不许再说了!”
宋玉璎佯装怒意上脸,话落之后微微翘起的唇角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许是几人这一出,宋玉璎原先低落的情绪消散不少。奈何一想到明夜便是婚宴,她的心又沉了下来,眼下他们仍不知周公子身处何处,也不知这个赐婚他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贾兴棠:“不管怎样,要见到人才是最关键的。”
卢清舒与贺之铭坚持:“对,先抢了再说。”
但是……在圣人眼皮子底下抢亲,究竟行不行得通?
崇康十七年,四月廿二,宜嫁娶。
喜神西南,煞北,忌——
拜神。
酉时一刻,轿子从长安西南处的长宁坊宋府出发,径直朝北驶去。一路上有人敲锣打鼓,红妆满街。规格虽大,却不如年初宋杜两家结亲时的五分热闹。
吴府在城北,与宋家算是两个方向。此刻马车上,宋玉璎与贺之铭对坐着,水青色半袖衫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下身红青交窬裙,配色相撞,仿若拂过桃林的春风,清新倩兮。
喜帖在昨日便递到了宋府,许是因着吴宋两家平日里交情一般,又有官商身份上的差别,宋盐商不想露面也是正常。因此,眼下只有宋玉璎一人赴宴,带着贺之铭一起。
贺之铭今夜异常兴奋,在马车上便已开始摩拳擦掌:“终于轮到我大展身手了。”
同行数日,宋玉璎知道贺之铭偶尔会不着调。
她下意识学着周公子轻轻摩挲手上的扳指,指尖触到冰玉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也有了这种习惯。
宋玉璎看了贺之铭一眼:“你不怕东窗事发后,圣人怪下来赐你死罪?”
贺之铭意味深长:“那也先抢了再说,大不了成黑户被驱逐出大庆呗。你放心,即便是这样的结局,跟着我家师兄在外面说不定过得还比在这里好。”
他这话可不假,一点都不夸张。
可宋玉璎不相信,若她真成了黑户还能逃到哪去?
马车转了个弯驶入拐角,耳边丝竹声渐渐变大,有人在路边祝贺恭喜,笑声传入车内,带不起宋玉璎心上一点波澜。
——吴大人爱女成亲,还是太后亲自下旨赐婚,实在是颇有殊荣啊。
——谬赞谬赞。本想与许大人结成亲家,奈何命运弄人。
——哪有弄人,这分明就是好事儿。眼下那位成了吴大人的上门女婿,往后可得好好照拂我们。
——好好好。
都是一群心口不一的笑面虎,参加喜宴怕都是冲着翟大人曾经的名声来的,如今翟大人成了吴家明面上的女婿,可不得攀上点关系。宋玉璎暗自腹诽。
下了马车,宋玉璎换了一副神情,皮笑肉不笑地与吴大人假装寒暄几句。哪怕心中再如何反感,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这位是——”
吴大人看了看宋玉璎身侧那位穿着暗色宽袖,身形比自己略高一些的少年。打量半晌,并未在长安见过此人。
“是小女的表兄,姓贺。”宋玉璎跟贺之铭混久了,张口就来。
“原来是贺公子,久仰久仰。”
“贺某恭喜吴大人了。”
一个随口瞎编的身份,也不知道吴大人久仰在哪里。
两人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相互躬身贺喜,热络得像是一见如故,让宋玉璎很是佩服。如此看来,贺之铭这一套一套的,还是颇有当官的风范。
跟着府内小厮走过廊庑,这里处处张灯结彩,红色的喜字贴在每一扇花窗上,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