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是多么尊贵的殊荣。
当年少有的高级知识分子,婚姻也办得风风光光,娶了一个最美的女人。
起初那几年风平浪静,新婚夫妻你侬我侬,生了一个女儿,叫白妍丽。
人人都羡慕他们一家。
只是好景不长,世界发展得太快了,白国强一个人干多干少都只能拿那些死工资。
风雨无阻,不升不降。
稳定是稳定,一眼看得到头,一个人时绰绰有余,两个人时勉强足够,三个人则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们住在苏南城市。
但白国强不是当地人,他是从山东考过来的。
毕业于上海叫得上名号的好大学,为了老婆才考过来,但他骨子里还有老一辈男人挣钱养家糊口的别扭执念。
白夫人姓陈,叫陈瑾,他们是大学同学,面容姣好,干活利索。
本来她有好前景的。
但是家里希望她在身边陪伴,陈瑾一时心软,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回家帮工。
结婚之后陈瑾一直在家里忙活,眼见着白国强养她们娘俩难起来了,就闹着要出门打工。
白国强哪里肯让,说她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陈瑾气得几乎要背过去,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这男人怎么死都说不通。
日子稀里糊涂地过,好感在生活中被消磨殆尽,整日里除了吵架就是吵架。
闹了几年,这日子终于过不下去了,陈瑾要离婚,白国强憋着一股气,同意了。
孩子被妈妈带走。
东西随便分了分,白国强又成了单身汉。
上天待他不薄,又让他遇见小孩儿,索性捡来做个伴。
那个时代思想落后,白国强也没有办收养手续,一大一小就这么搭着伙儿过日子,白国强待白松很好。
说来也怪,夫妻俩闹了十几年老死不相往来,年纪大了却又察觉到对方的好了。
别别扭扭的,白国强和陈瑾又复了婚。
白松上高一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姐姐。
姐姐已经改了名,随妈妈姓,叫陈妍丽。
离婚了的女人不能自己给孩子改名,陈瑾替姐姐租了个“爸爸”,顶着白国强的身份信息去了。
白国强后来才知道孩子的名字不能一方去改。
但那时他俩已经复婚,再给小孩儿改名也怪麻烦,更何况他已经有白松了,不如一个随爸爸,一个随妈妈,白国强说得和和气气的,打算不再追问。
这和以前的白国强很是不同。
毕竟有了白松之后,一个人又当爸又当妈,学了不少东西,他的脾气也慢慢往好处养。
再不像年轻时候一样固执。
有些事情知道低头,知道认错,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对。
但有些事情还是不愿意松口。
白国强一直想要孩子按部就班地生活,好好高考,上个好大学,出来考公考编考教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过一辈子。
当年,白松看到《大明星》的海选海报要去比赛的时候,白国强不以为意。
几万十几万人里挑一,天上掉馅饼也不会掉在白松头上。
这城市里多少能人呢,他一个刚十九岁的小孩儿,参赛不就给人家当垫刀的去了,还能比出什么花儿来吗?
就让孩子去玩吧。
白国强打发了白松一个报名费,就让他去了。
白松可好,只当是爸爸答应他唱歌,欢欢喜喜去比赛。
没想到阴差阳错间还真让他捧了个冠军回来。
后来听说要到北京去比赛了,白国强不乐意了。
在他对孩子的规划里是断然没有这一条路的。
白松也委屈啊。
他心想:当时是爸爸答应的,怎么得了冠军,要去更好的舞台了,爸爸还不乐意了呢?
那是他俩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吵架。
白松捏着自己存的零花钱,毅然决然走出家门,坐上大巴车,就往北京去了。
白国强也没有再联系过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