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没?”陆雪今转身过去,手臂搭在椅背上,蓝宝石般的眼睛经晨光一照,顿时熠熠生辉,“车上有送餐服务,不过味道比较一般。”
两名哨兵齐齐摇头。
陆雪今轻轻笑了:“干嘛这么绷着,回1区而已,很紧张?”
罗芒倒不是因为这个,1区的景色他从小看到大,早就腻味了。但他重回1区,用的是“陆雪今护卫”这样的身份,尽管再三告诫自己要从容,还是免不了心潮澎湃。
万鸿道:“我第一次去首都,免不了的。”
“第一次?”
哨兵平静地解释道:“我被救出后是在7区的塔里接受教育,完成学业后立马去了东南边境,没机会去前几区旅游。”
“7区建筑比较老旧,跟这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居留地,没来联邦以前,我连个房子都没有,每天都睡在野外——污染物没有智慧体的带领,即便占有了一片区域,也会很快将人类文明的痕迹抹掉。”
这种过往极为不光彩,万鸿却说得很坦然,“现在想想,都好奇自己到底为什么能活到联邦来人。其他人……早就死了,有些还能抢到尸体仓促安葬,有些就不行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也难怪很多人怀疑我的身份。”
罗芒闻言,偏头皱了下眉。
耳畔是指挥官小心翼翼的安慰,“这种时代,活下来就是一切,不用管旁人的想法。”
曾经当面嘲讽过万鸿的人全被他教训过,现在却在指挥官面前装可怜卖惨,好像别人一直欺负他似的,真是令人不快。罗芒头一次体会到队员的心机,明明没有叫饮料,鼻尖却仿佛嗅到一股淡淡的茶味。
回到1区后,第一时间去圣所进行洗濯和检查。
“唉,那不是陆雪今吗。”
陆雪今停下脚步,偏头望去,发现是在亚桥暗区结识的修女萨莉。三年前,他跟联邦的人走前,萨莉才从告解室里出来,考虑到是亚桥唯二的幸存者,又是教徒,联邦指挥官还是把她带上。
“总算从边境回来啦,我就说以你的身份,怎么能被送到那种地方。”在萨莉身上完全看不到时间的分隔,仿佛两人还处在那破败的小教堂中,说话无所顾忌,“唷,还多了两个跟屁虫。”
陆雪今温声说:“他们是我的部下。”
“知道知道,跟那群野狗一样。”说到这,萨莉自顾自笑了会儿,咳嗽几声说,“这么看来,联邦跟咱们暗区没区别啊,都是把向导当‘眼珠子’看着,派人看守,生怕珠宝张腿自个儿跑了。”
说话疯疯癫癫,一个残疾的无能哨兵。
罗芒垂眼,掩下眼中冷芒。
万鸿倒是老神在在地看着指挥官的熟人。
听起来自己长官也不是联邦土生土长的人,跟他相似,是被联邦解救的暗区向导。
听到陆雪今的过去,莫名的,他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个无厘头的噩梦。梦里死亡的哨兵面容陌生,眼神却很熟悉,是那种将杀人当做吃饭喝水般简单工作、无所顾忌的冷漠色彩,一眼便是尸山血海。寸寸崩裂的图景间隙,能窥见一点现实的倒影——尸体堆成山,背后是异域风格的建筑物。
东南边境附近也有数个暗区,万鸿执行过几次踩点任务,认得出那是公司的建筑风格。
万鸿以前只当那是个荒谬的梦。
但如果是真,他又为什么时隔多年梦到过去发生的事?难道是因为他跟陆雪今前无古人的匹配度?
可为什么偏偏是那一个哨兵的死出现在自己梦里?
越想越得不出答案,空空的脑袋里全是些无厘头的猜测。
直到分开去往各自的告解室,依然没想出答案。
由于庞大的信徒群体,加上较为无害的教义,圣灵教派是联邦境内唯一合法的宗教,其建立的圣所甚至成为联邦重要的监察机关。
很多人认为在圣所接受濯洗能洗去污染区内的污秽,返回1区第一时间就是去告解,渐渐地也就成了一种惯例,虽然没有实际作用,但带来的心里宽慰一定程度上会反映到精神状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