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紧陪笑认怂,嘻嘻哈哈就把车开上了主干道。后排,龚岩祁和白翊则各自靠着一边的车窗,中间空出的距离仿佛能再坐一个人。
龚岩祁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但余光瞥见白翊那依旧泛着淡粉的耳廓,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白翊放在身侧的手。
神明的身体一僵,迅速移开了手臂。
龚岩祁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过头自然地看向白翊,说起了正事:“那个……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古晓骊查到了方教授的手机定位,是在一个地图上不存在的地址,对此你有什么见解吗?”
白翊思忖了片刻道:“不存于现世的地址,很有可能是某种结界,或是空间扭曲后的残留印记,具体情况还是需到现场才能进一步感知,包括人的行为活动轨迹,或者是情绪能量波动,如果有异常的话,也是能感知出来的。”
“哦……”龚岩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问道:“那你刚才在电梯口,有没有感知到什么情绪的异常能量波动?”
白翊心里一颤,他沉了片刻,冷下脸:“龚队长要是再提与案情无关的事,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次真正的空间扭曲。”
龚岩祁无所谓似的耸耸肩,笑得一脸痞气:“旅途漫长,开个小玩笑嘛,翼神大人别生气啊!”
白翊狠狠瞪了身边的人一眼,但这眼神在龚岩祁看来,却觉得像被小奶猫的肉垫轻轻拍在心尖儿上,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可爱得想亲死他。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抵达了墨阳市刑侦大队。负责接待他们的是队长,李劲。李劲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眼神犀利,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龚队,久仰大名!”李劲热情地握住龚岩祁的手,力道十足,“联合调查函我们已经收到了,这案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李队客气了,给你们添麻烦了。”龚岩祁和他寒暄了几句,然后介绍了他带来的人,“这是我徒弟庄延,警员徐伟,还有我们队里的特别顾问,白翊。”
李劲看向白翊,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有想到警队里还能有这样气质不凡的“顾问”。但他很快收敛情绪,与白翊握了握手:“白顾问你好。”
白翊只是微笑颔首,并未多言。
两方警员在会议室交流了信息,墨阳市警方这边也已经对方教授失联事件进行了初步排查,结果和龚岩祁他们掌握的差不多。对于手机定位的“栖凤路27号”,李劲也表示匪夷所思。
“栖凤路那片老城区我们太熟悉了,”李劲指着墙上的墨阳市地图,“这地方确实没有27号门牌,已经很多年了。我们也询问过26号酱园厂的老板,还有附近的一些老住户,他们都说从他们记事起那里就是一片绿地,因为市政规划,绿地下要经过地铁隧道,所以上面不能加盖楼房,大家都没见过这个27号门牌。”
“但是信号定位应该不会凭空出错。”徐伟说道。
“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李劲搓了搓下巴,“龚队,你打算怎么着?”
“我们想先去栖凤路现场实地勘察一下,另外,还想请李队派几位熟悉旧城区情况的同志,帮我们重点走访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面孔,或者异常情况出现。”
“没问题。”李劲爽快地答应,“我亲自带你们去栖凤路,走访的事,我安排他们现在就去办。”
一行人立刻动身前往旧城区,墨阳市的旧城区保留着不少颇有年代感的建筑,青石板路,斑驳的墙壁,透出隐约的沧桑感。栖凤路更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条老街,两旁多是低矮的平房和小院,偶尔有几栋两层小楼。
李劲带着他们走到栖凤路中段,指着介于26号和29号之间那片绿地:“就是这里了。”
绿地长满了杂草,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砖石和杂物,看起来荒废已久,显得与两旁有人居住的房屋格格不入。
龚岩祁他们立刻展开勘察,仔细检查空地边缘的矮墙和地面,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相关的线索。李劲则跟附近路过的居民交谈,再次确认“27号”的不存在。
白翊没有参与他们的搜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空地中央,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仿佛在感受着什么。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走到龚岩祁身边低声说道:“这里确实有极微弱的空间能量波动,但并不稳定,不足以将人坠入你们所谓的异空间,所以我觉得,方教授并不是因为这能量波动而失联的。”
龚岩祁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说,方教授确实来过这里,所以他的手机定位显示在这儿,但他的人却并没被困在这里?”
白翊点头:“是的,这里存在一个能量场,曾开启过另一个空间通道,但似乎很快就关闭了,你们定位的信号或许是其开启瞬间逸散出的能量,被凡人的科学基站错误捕捉,所以才一直显示一个不存在的地址。”
龚岩祁听了这话,转头问李劲:“李队,我们能不能到旁边的26号和29号看看?”
“当然可以。”李劲说道,“26号是家老字号的酱园,开了几十年了,老板是这条街上的老住户。29号嘛…以前是个区级的博物馆,后来博物馆搬了新址,这地方就废弃了,有些年头没人管了。”
他们首先来到了26号酱园,刚一走近,一股浓郁的豆豉味扑面而来。店面不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大小的酱缸,墙上还挂着不少获奖证书和老照片。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的老伯,姓王,听他们说是来调查失踪案的警察,很是配合。
“教授?我还真有点印象!”王老伯擦着手从里间走出来,回忆着说道,“大概十来天前的傍晚吧,是有个老先生来过我这里,看着挺有学问的样子,他说是搞历史研究的,对我这老酱园也很感兴趣,问了不少问题,还买了两瓶招牌豆瓣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