孛儿携玉没有往前走,而是快速地转过身。
一条长长的影子呈在地面与石墙上,正一步步地走过来。影子的一端连着个人,是年轻汉子,右手提着三尺长的刀。孛儿携玉没有多看,而是又对上中年汉子。转身的同时,他丢下手里的火把,用左手抓住中年汉子的右肩。弯刀的刀尖剜进汉子的脖子,一翻一转。刀贴着汉子的脖子翻了个身,剥下一块人皮。接着,血和叫声,同时从汉子的喉管里喷出来。
火把在地上熄灭前,孛儿携玉再次转身。这次,他看见了年轻汉子和墓道拐角上的另一条影。他怔了一下才明白,自己的视线里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相隔十几步。起初,后面的人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这轮廓渐渐被铜紫色充满,渐渐与墙上的影子显露出不同的薄厚,有了人的手脚。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年轻汉子似乎没有察觉。直到这个人走到年轻汉子背后,一个形象在孛儿携玉眼里了然清晰,有如打破距离,忽然到了眼前。
第199章巫山湄(二百)
这人赤身裸体,手指滴着水,颈旁扇形的肌肉连着铜锤一样的肩头,胳膊粗过罍肩,胸膛如同双鉴,又有锯肌膨大如同背后生翼,倒鱼形的膝头倾轧于四束股肌之间。这人朝前走着,两条腿给鼓起来的匠肌牵引着前后摆动,手臂像是长在肘下的两条钢鞭。他走进年轻汉子的影子,用左手抓住年轻汉子的脑门,右手扳住年轻汉子的下巴。火把熄灭的同时,颈骨折断的声音传来,孛儿携玉听到自己的牙齿相撞,发出“铮”的一声。伴随着光的消失,他的胆子和蛮性被沉重的黑暗压碎了。一阵麻软感从头顶往下蔓延,涌入脖子、脊梁和四肢,一窜到脚,像一种毒流入全身的血管。他的腹中开始痉挛,热乎乎的尿淋湿了裤腿。
黑暗中传来了声音,像是说话,也像是唱,又像念咒。说的和唱的前言不搭后语,调子颤抖,喘声连连:
“邪了,怎么来了人?是不是从外头来的人?不对,你不是人,刚刚那两个才是人,是不是你带进来的?你是个啥邪祟?跟你说,莫近我,近我者今日死。那邓家小道士说我八字纯阳,巨门当头,病符侵命,贪狼武曲会辰戌,日后必主大权。你这邪祟,可知我于湖中闭气四十九天,又从穴中坐定四十九天,已是似人非人,都是为了主那生……”孛儿携玉听到这声音高低顿挫,如绳儿绕圈飘在空中,越来越近,不一会来到面前,停了停,又继续向他靠近。热气吹动眉毛,话里每个字刺着他的耳朵,热气刮过他的耳根,令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缩起来。继而,身后乍起“咔”的一声巨,墓道震了震,石门合上,门顶的石碴落到他的头上。
他用手抠着门上的雕刻,后背紧贴石门,右手握着刀把,却出不了手。他身上的气力仿佛被哆嗦甩了出去,而他又不能停止哆嗦。
声音问:“你是狐狸变的?怎么这么臊?”
声音说:“你不是人,我闻得出来。你是来干啥的?你是来找我的。不论你是来干啥的,都是来找我的。这我便知道你是谁了,是那狐狸。也跟你说了吧,你是打也儿古纳河上来的,旁人说啥你莫信,都是蒙你。你说句话,我听听你是不是。”
孛儿携玉不明白他的话,但对“也儿古纳河”还算熟悉。他还是不敢开口说话。他只想逃,动了动,肩膀撞上一条胳膊,又连着打了几个哆嗦。
声音说:“待会儿我一觉醒来就把啥都忘了,可是你得记着,你在这里遇到过我。我叫范二,也是武禅。我知道你是从也儿古纳河漂到的阔连海子,我坐定时看见你漂呢。我看了你四十九天,不眨眼。直到你漂到那栲栳泺附近有毡帐之处,我才睁的眼……你那时还是个婴儿,是个女婴娃。”</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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