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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那样柔弱又无力地掉眼泪,仿佛仅仅是这样一个举动,就已经耗尽她一生的气力和血泪了。
即便是如此,傅云亭也没有分毫心软,倒像是要将这小半年之内他被愚弄的苦楚、全都就此宣|泄出来。
秦蓁既然没死,那他这些时日忍受过的锥心蚀骨的疼痛到底算是什么?
算是他蠢得无可救药,算是他作茧自缚、罪无可赦?
她非但没死,还早就同旁人欢欢喜喜定下了婚约,说不定很快就要迫不及待的用旁人成婚了。
她不是眼高于顶吗,怎么到头来反倒是看上了一位一无是处的教书先生。
还真是眼瞎了。
看来她离开他的这段日子也并不好过,说不定还过的很是穷困潦倒,若不然怎么会眼光差到了这个地步?
傅云亭不无恶意的在心中如此想到。
仿佛只有这样想,他心中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仿佛只有这小半年的光阴,秦蓁过得真的很不好,他才会显得没那么狼狈、可怜。
可惜,暗探们打探消息实在是太过灵通了,便是连一个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想到此,傅云亭变恨不得动作再重一些,若能与秦蓁一起死在这恨海情天之中,如此也算是没有辜负夫妻一场的情分。
她不好受的时候,他亦是难受的。
但没关系,只要她难受就好。
只要难受的人不只是他一人就好。
夜色悄无声息笼罩而下,如同晨间的薄雾一般将整个苏家村笼罩其中,也彻底吞噬了这一间秦蓁历经千辛万苦才拥有的“家”。
总而言之,在秦蓁昏迷的这段时间,傅云亭的势力已经在无声无息之中,彻底将与她有关的一切事情都翻了个底朝天。
只要傅云亭愿意,秦蓁在他面前就完全是无处遁形的存在,根本就没有任何隐私和秘密可言。
云雨初歇,秦蓁早在半路的时候就彻底昏死了过去,此时更是睡得正酣,清醒的时候她对他满是防备。
如今昏迷了,一无所知的面容间倒是难得卸下了几分防备。
傅云亭穿着一袭白色中衣靠坐在床头,春日天色渐长,外面天色也并算不上昏沉,明月一轮悄然西上,院子中一片寂静,只剩下了些许风吹叶动的声响。
些许雾蒙蒙的月光顺着木窗和木门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屋中,连带着也有些许落在了秦蓁的面容之上。
悄然的月光连带着也为她的面容增添了些许恬静,仿佛她真的陷入了一种毫无知觉的安宁之中。
也仿佛她真的陷入了一场无忧无虑的美梦之中。
可是梦再美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睡醒之后又是鲜血淋漓的现实。
借着皎洁无双的月光,傅云亭隔着小半年的光阴,第一次如此长长久久地端详着秦蓁的面容。
这一刻,他只觉得那一池汹涌的西湖水、总算是慢慢地在他心中归于了一片平静。
纵然她如此轻贱于他,可傅云亭还是觉得秦三娘没死,真好。
好得不能再好了。
月光之下,她的面颊犹自挂着两行粉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就能哭得如此可怜呢?
莫名透过她平静而恬淡的面容,傅云亭忽而想到了两人刚成婚的那一段时间,若是抛开一些事情不提,他与她之间也曾经有一段算得上温情脉脉的日子……
可惜,可惜,那段时光过去得实在是太快了,仿佛一场了无痕的春|梦。
想到此,傅云亭幽深的眼底更是增添了些许晦涩,连带着月光也像是沾染了无穷尽的酸涩。
清淡如笼月轻纱的目光落在了秦蓁的面容之上,不过从前的事情都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此后他只要她在他身边。
他只要她长长久久、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除此之外,旁的事情都不重要。
不过在带秦蓁离开苏家村这个地方之前,他要先去解决掉一个人。
他倒是要看看与秦蓁订下婚约的这位教书先生究竟是什么样子,他倒要看看此人到底是有什么能耐,也值得秦蓁如此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