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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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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重万没料到,在立后之事上,肱股之臣与授业恩师皆强烈反对!

他挥手屏退左右,浑身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

这一刻,他方知有因必有果。

若他没有将辉儿强行带入皇宫,事情也不会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若他采取更迂回的方式与左子昂交涉,也不会留下话柄。

若他早些洞悉太后的心思,小心与她周旋,何至于遭她反戈一击?这接连不断的反对声浪,莫不是太后和左家在幕后推波助澜?

甚至可以追溯到四年前,若不是他利用辉儿的天真,无耻地将她据为己有,辉儿何至于遭受连番羞辱?

从头到尾,明明是他左右了辉儿的一切,为何如今铺天盖地的指责骂名全是冲她一人而来?只因他是男子,是帝王?他们动他不得,这污名就得她来背?

竟是,竟是他害了辉儿!

久违的热意从眼角徐徐流下……

徐重愕然,伸手去抹,指尖染上了一点温热晶莹。

——竟是泪。

……

在御书房枯坐整宿,直至金乌从地平线徐徐升起,晨曦透过格扇窗,直直地在大殿投下缥缈的柔光。

徐重睫羽低垂,修长玉白的长指轻轻摩挲奏折的边缘,失色的唇瓣紧抿成线,带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和苦涩。

今日,已是九月初七。

千载难逢的大婚吉日。

门外响起极细微的叩击声,六安怯生生道:“陛下,该上朝了。”

须臾之后,徐重下定决心,他扶住龙案,从椅上骤然起身,面色已然恢复如常,不见悲喜:“传朕旨意,朕思己过,罢朝三日。”

***

皇帝思过罢朝的消息传到长安殿时,屈秋霜的面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惬意的微笑。

早该如此,徐重。

早该如此。

不愧是她一眼相中的少年郎,当断则断,毫不拖泥带水。

也不枉她费尽心思游说朝中重臣,甚至搬出了徐重向来敬仰的授业恩师来做说客。

立后一事,三日之后,大抵就此作罢。

她也还留了后手。

三日后,若徐重还要执迷不悟,她也不必心慈手软,届时,她势必抖出他二人无媒苟合的铁证——铁证一出,那位女郎,还能活?

屈秋霜轻咬指尖,唇畔笑意加深,她蜷缩在榻上,胭脂色寝衣将她的身子绷得玲珑有致。

她心道:不过是一位貌美女郎,翻过今冬,徐重也不过二十有五,他这漫长的一生,还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女子,此时恋慕至深的,过些年,也不过成了斑驳记忆里的一位旧人而已。

惟有她屈秋霜,从他少年时便一直陪在身边,寒来暑往,屹立不倒。

此番筹谋,既在试探帝王对她的情深,亦在试探对她的容忍。

她突然间来了兴致。

纤细的手指撩开裙摆,深入小衣,探向秘不可宣的内里一处,一阵指尖撩拨后,唇间逸出了一声声隐忍难耐的吟哦。

她在门窗禁闭、偌大无人的寝宫里肆意喘息、扭动,全然失去了往素的端庄温婉……伴随一声妖媚至极的喟叹,屈秋霜寝衣半褪,无力地伏身于朱红色床褥之上,长及脚踝的墨发紧紧缠绕雪白身躯。

“重儿……”

神思恍惚之际,她娇娇唤了一声,眼前渐渐现出藏在心中多年的画面:

大雪飘飞的隆冬时节,她推开昏暗幽闭的宫室,入目是上身袒露、盘腿坐在金砖之上的少年,少年满头是汗,紧眯细长眼眸,双臂紧紧抱住身前的一块坚冰,兀自咬牙忍耐……

那一刻,带给她的巨大震颤,至今难忘……

有谁知道,若可以选,这太后的位置,她根本不想要。

***

中秋家宴后,徐重许久未来清凉殿。

一晃十日过去,茯苓再也忍不住,偷摸去向大师兄打听。

岳麓嘿嘿干笑两声,只说陛下近日事务繁多,无暇顾及清凉殿,要茯苓好好照料薛姑娘,当日便遣人送来许多时兴玩意儿。

“姑娘,您说这是主子的意思么?”

茯苓望着一地的珠钗首饰胭脂水粉,忿忿道。

清辉沉默不语,乌亮的眼眸蕴了些茯苓看不懂的情绪,让茯苓把这些东西统统分予宫娥。

又过了十日,密不透风的清凉殿终于也听到些风声,宫娥们小心避开清辉私下谈论,个个面带愁容。

姑娘性情温和、宽容大度,是位极好的主子,怎会传出如此不堪的流言蜚语,什么夜夜欢好,简直是胡说八道,陛下与姑娘起初也有些隔阂,近来才略微亲近起来,她们在旁看得很清楚。

可她们身份低微,根本无法为姑娘辩驳,只得愁眉苦脸地憋屈着。

九月初七这日,天刚刚黑下来,秋雨伴着秋风不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