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
可往后看去,到处都是争着往前看的人头,拥挤在一块儿,江逾什么也找不到,这声音只出现了一瞬,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在找什么?”
沈九叙看到了江逾的动作,那好不容易被连雀生平息的焦虑再一次升起,他看着那几道天雷疯了一样的凑在了一起,压根不给人任何的抵抗机会,就已经降下了。
“轰隆——”
“咣当——”
沈九叙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江逾那身黑色的衣裳让他看不出什么异样,哪怕流了血也瞧不出来,他便更加紧张起来。
在一片云雾中,那几道惊雷再次落下,江逾已经不记得时间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挨了多少道天雷,只是反反复复地拿起剑去扛,右手被雷劈中了好几次,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不由“嘶”了一声。
最后一道天雷降下来的时候,江逾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只记得冼尘挣开了他的手,直冲上天,身后传来沈九叙的呼喊声。
他没来得及回头看,就晕了过去。
那些声音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反反复复地在江逾耳边回响,直到时间缓缓过去,他早就忘了那时候在自己耳边悄然驶过的一句低语。
连雀生看着正在发呆的江逾,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他看起来有些别扭,虽然觉得刚才江逾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还是心有余悸。
“江逾,这不是件小事,而且天底下的人那么多,你不能总是让自己去承担一切。”
连雀生气急败坏,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转脚踢在石桌上,“如果解决不了,我们还可以找其他的法子,而不是让你们去白白送死。”
江逾手按住了被连雀生拍得转起来的茶杯,把它倒扣在桌面上,“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雀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是江逾,江逾这个名字是当年祖父起的,他只希望我能轻松快乐过完一辈子。”
“逾,哪怕晚了也没关系,但非晚这两个字是我自己起的。”江逾的手掌平展,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把剑从远处降下,安然地躺在他掌心处。
剑刃冷峭,锋芒毕露。
“我不会让自己这样过一辈子,雀生,我知道你也想要救他们,只不过是因为我和你是挚友,在这个时候,你把我的命看得比他们重。”
“但江逾只是一个人,这世上还有很多人等着你,等着我,等着我们去救。”
他的发丝被风吹着,轻轻地晃动开,小半张脸在中间若隐若现,看起来温柔而强大。
“我不会让你们去放弃寻找其他的救命之术,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当然不能放弃。”江逾的脸低垂着,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手指修长攀在桌子边缘,腕骨处有明显的青痕。
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树干上的几只鸟雀衔来细小结实的枝杈,重新在上面搭窝。
之前的大雨冲垮了不少房屋,鸟窝和树洞被雨水灌得一片狼藉,江逾没注意到,只是这些天没听见它们的叫声,谁料竟然在这时候又听见了。
一切似乎都在欣欣向荣地改变。
连雀生被他给说服了,本来他也不是那种能让江逾改变主意的人,嘴角一扬,“啪”的一声把自己腰间的玉佩拍在桌面上,“行,我相信的是你,是江逾这个人,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谢了。”阳光照在江逾的脸上,沈九叙怕他晒得慌,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几下,他不会去干涉江逾,但沈九叙会尽全力帮他成功飞升。
“你千万不要逞强。”连雀生补充道,又把刚才的玉佩收回去,本来就是用来增强气势的,现在场面话都说完了,放在上面也没用了。
“嗯。”江逾答应了,靠在沈九叙的身上,朝着他眨了下眼睛。
恰逢这个时候,西窗跟着周涌银从外面回来,两个人风尘仆仆的,身上沾满了灰,手里提着几箩筐的东西。
“师父。”
连雀生摆摆手,上下打量着他,“我怎么看着你最近黑了不少呢?”
“师父这几天看着气色很好。”西窗忍不住阴阳怪气道,“看来以后我还是要向师父好好学习。”
江逾笑出声,周涌银见他气色不错,也开心不少,“就是要像现在这样,多出来晒晒太阳,早点恢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