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恪解了一番相思之苦,而且一个大男人,中午晚上两餐都不吃饭,着实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饭菜呈上,他便连说一句话都顾不上,只大快朵颐的享用美食。
裴瑛才用过晚膳,此时也只能陪他用着一小碗清粥。
因而这一顿饭吃得很快,不过两刻多钟,裴瑛便吩咐侍女进来收拾碗盏,并奉上两盏清茶。
茶足饭饱,萧恪提出想要和裴瑛去后院散步消食。
裴瑛知他在房间里闷了半个月,的确很想要出去透透气,询问得知王府四周有重兵把守,而且这几日周围十数里都有暗卫放哨,便答应了他。
担心萧恪着凉,裴瑛从东次间的壁橱里寻了件锦缎披风为他套上,这才当先提着一盏小灯出门,看到天上悬挂着的下旬半边月,以及四处间杂的蛙鸣,她这才后知后觉,时间不知何时已滑到了初夏。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去后院的池塘处赏月。
来到池塘边的赏荷小筑,为求稳妥,裴瑛还是熄灭了手里的灯盏。
初夏的夜晚,风荷香气阵阵,萧恪只觉心旷神怡,闷了快半个月的身体似乎在焕发崭新的生机。
并且他感到自己再一次充满了战斗欲。
最多三五日,他此次的遇刺风波,也是时候收网捕猎了。
只要这回能将幕后之人擒拿,朝堂应当能够安稳一段时间了,到时候他便能抽身陪着裴瑛去庄子里避暑。
但这件事他得在私下里好好计划安排,到时候再给妻子一个惊喜。
看到明月清辉之下的这一方荷塘,裴瑛蓦然间就想起了师兄杨慕廷。
想起正月时初次重逢时,他亭亭立在裴府的那一方枯荷池塘边,遗世而独立的身姿。
福至心灵地,裴瑛猛然想起今日萧恪似乎便是从师兄来探病之后,他的脾气开始变得乖戾骄纵起来。
难不成萧恪又在怀疑师兄对自己有什么图谋不成?
可上次她不是已与他掰碎开来讲清楚的么?
萧恪偏头瞧时,看见妻子正凝眉沉思。
“在想什么?”他出声相询。
裴瑛回神,不住也在面庞上扫视了两圈,想了想才说:“妾身在想杨师兄。”
“嗯?”萧恪冷冷掀起眼皮。
只有淡淡月光,裴瑛自是瞧不清他的神情,但他这一声“嗯”字十分冷冽,很容易就分辨出萧恪的不悦。
裴瑛却不以为意,裴瑛嗓音在夜晚格外清脆:“妾身是在想,今日师兄来探望过王爷,王爷可是因为我与他多说了几句话你才那般不悦?”
萧恪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他的王妃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但听到这话从妻子口中问出,萧恪竟然有那么一刹那的羞惭。
王妃待他真心可鉴,他却时时提防着她身旁的男子,总以为妻子会被他人勾走。
见他不答,裴瑛追问:“难道不是?”
萧恪抿唇不语,裴瑛上次才说他胡思乱想,心胸狭窄,也不许他总干涉她的交友。
他自然想要她快乐开怀,只是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对她殷勤备至。
想到此,他还是低沉着声音承认道:“就算是又如何?”
没想裴瑛却笑了起来:“王爷真幼稚。”
萧恪这就不敢苟同,“本王如何就幼稚了?”
裴瑛望着黑夜里的男人,只觉无奈:“有人一不高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不吃饭,还总要人猜对心思可心地去哄着,这不是幼稚是什么?”
虽然不敢置信裴瑛话里话外说的是他,但想到自己今日之言行,萧恪还是不由红了耳朵。
他忍不住辩驳:“本王如何就有王妃所说的那般矫情?”
裴瑛伸手戳他的胸口:“是,王爷没有这么矫情,只不过总逮着妾身欺负而已。”
萧恪一把捉住她的手,欲要拉她到怀中:“谁让你那位师兄总借机在你面前花枝招展?本王看着就讨厌得很。”
裴瑛双掌撑着他的胸膛,嫣然笑着仰头看他:“我就知道王爷那爱瞎吃飞醋的毛病又犯了。”
萧恪:“……”
因为多年行军,萧恪夜视能力极佳,看到她此刻巧笑倩兮,想到白日里她和杨慕廷说话时的神情,不由酸唧唧的道:“王妃同那杨玄渚说话时,便是这般热忱含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