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父亲娶妻生有一女后,二老更是将对父亲的疼爱和思念悉数寄托在她身上。
她五岁多时,母亲生病去世,父亲又常年征战在外,祖父祖母便亲自将她养育在身边,从小就格外喜爱偏疼她。
直到父亲不幸身陨,祖父祖母更是将她当做父亲血脉的存续,对她偏宠至极,甚至见她聪慧伶俐,祖父将一身本领都对她倾囊相授,让她在这几年里所得到拥有的东西,较之大哥裴清都不遑多让。
今日萧恪夺亲一事只要传到祖父耳中,必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裴瑛眉眼间尽是倔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祖父和裴家因我掣肘。”
“这可由不得你,”见她信誓旦旦,萧恪神色冷然,“六娘在众目睽睽之下答应随本王离开,便已然是甘愿入得本王彀中,若你没有乖乖当本王王妃的自觉,本王不介意进宫去请一道赐婚圣旨。”
这话霸道无状,裴瑛心头轻颤,眉梢眼角不经意间就晕染了薄红。
“王爷尊贵至极,什么样子的女子请娶不到,何必钻冰觅火,强人所难?”
窗外春光照进茶室,洒落在裴瑛委屈巴巴的脸蛋上,萧恪似已窥见她心底,“六娘从前或许没料到今日之变幻,但从此刻起,你可以认真想一想成为本王王妃之事。”
裴瑛蹙眉不悦:“可我与王爷从前素不相识,王爷的图谋若是与裴家有关,想必手段多得是,如何就非要娶我?”
萧恪拿过她面前的茶盏,为她续杯,迫她与自己对视:“裴氏六娘云容月貌,又清贵庄雅如斯,无人不喜欢美人,你就当本王也喜欢。”
但他面上冷肃无波,丝毫没有贪恋美色之情状。
裴瑛自然不信他的话,但他对她的试探根本不接招,让她无计可施。
她只能对他好言相劝:“六娘今日观王爷行事作风,便知你我性情判若鸿沟,恐怕我并非王爷良人。”
萧恪根本不在乎这个,只是有些不解:“你与谢家四郎从小是有竹马之谊,但军师曾与本王说过,谢四郎风流多情,难道他就堪为六娘良配?”
裴瑛眸中闪过一抹晦涩,萧恪一堂堂王爷,竟然连这种微末之事都知晓?
“王爷慎言,谢氏自来风流蕴藉,此为风雅之事,六娘不敢随意置喙。”
见她不愿承认,萧恪也无意同她争辩,只满脸漠然望向轩窗外的满园春绿,说出的话却温和又冷冽:“春色正浓,六娘韶华正好,只盼裴公莫要辜负本王之殷殷盛情。”
裴瑛如他所料一般面露惊惧之色。
萧恪知晓她听懂了自己的话中之意,也再未多言,只自顾自地开始悠闲品起茶来。
若非军师一个月多前的绝妙计谋,他恐怕真没想到这一箭双雕之策。
第4章04双雕此计策如实施得当,确实能……
一个多月前。
每日朝会结束,萧恪都坐镇东府城丞相官署。
下属来禀庞腾云和寿南山求见,萧恪头也未抬,“传。”
两位军师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萧恪所在的丞相公署内厅,见萧恪正伏案疾书,两人也未有打扰他,只如常去到隔壁的议事厅中。
待萧恪忙完公事进到议事厅,便听到自家一胖一瘦两位军师正唇枪舌剑地讨论着是否能罢黜江州刺史吴平江一事。
原本两人还你来我往,振振有词,可一提到望族谢氏和司州裴氏即将联姻,谢氏想要插手此间并不困难时,二人纷纷抓耳挠腮,不得其法。
自是因为裴谢两股势力本就不容小觑,一旦联合其势将如猛火燎原。
而其中一位身形圆滚滚的中年男子总是欲言又止。
见气氛忽然凝重起来,萧恪去到厅堂上首坐下,神色异常淡漠,“本王有一万种方法能解决江州之事。”
二人抱拳,“王爷英明。”
萧恪掀起眼皮望向座下二人,神情略显无奈,“二位先生跟随本王近十年,已算是不拘世俗之人,可在江州这件事上,尚且跳不出大族勾连甚密这个漩涡。”
寿南山和庞腾云对视一眼,背脊已冒出冷汗,但他心思缜密,还是问向萧恪:“莫非王爷今日叫我俩来,并非为了江州之事?”
萧恪掀起眼皮望向座下二人,神情幽幽,“吴平江之事不难,但两位先生方才所说的裴谢即将联姻一事,倒是有些棘手。”
寿南山和庞腾云对视一眼,背脊已冒出冷汗,但他向来胆大,还是问向萧恪:“王爷是想?”
萧恪一双如深潭的墨眸泛着寒光,“当今圣上并不想再见到任何一个世家大族凌驾于帝王之上,只有士族垄断朝政的局面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