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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1 / 2)

“请陛下圣断!”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铜鹤香炉中龙涎香焚烧时细微的“哔剥”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丹墀之上,那位掌握着最终生杀予夺大权的天子身上。

顾来歌的手指,停止了在御案边缘的敲击。他缓缓靠向御座宽大的椅背,目光深沉如古井,缓缓扫过殿下众人。

阳光透过高窗的明瓦,斜斜射入殿中,在御案前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

光柱中尘埃游离,缓缓而过,没有落在伶舟洬身上一丝一毫。

良久,顾来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沉重力量:

“传朕旨意。”

第137章天光

“传朕旨意。羽林卫中郎将周霆,即刻持朕手谕,点齐本部最精锐可靠之兵马,由裴霜所呈方位图为引,前往京郊西山,秘密搜查、营救前锋将军商槐木及其子商明远。”

“若遇抵抗,格杀勿论。务必将商将军父子安然带回,不得有误。”

侍立在一旁的老内侍立刻躬身:“遵旨。”随即快步走向殿门口,低声对守候的传旨太监吩咐。

顾来歌的目光,重新落回殿内众人身上,深邃的眼眸缓缓扫过陆眠兰几人或狼狈或压抑的面孔。

最后,定格在面色已然微变、却仍强作镇定的伶舟洬身上。

“伶舟洬,”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杨徽之所言,裴霜所呈,以及杨陆氏所举之证物,桩桩件件,皆指向于你。贺琮绝笔、翰墨账册、夏侯昭供词、商氏手书,乃至商槐木父子被囚之事……”

“你,还有何辩解?”

伶舟洬站在丹墀之下,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锦袍之下,似乎能隐约看到一丝极轻微的紧绷。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帘,目光迎向皇帝,眼中那抹惯有的温雅此刻掺杂了复杂的情绪——

被误解的沉痛,遭遇构陷的悲愤,还有一种孤臣孽子般的决绝。

“陛下,”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清润,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沙哑与沉重,“臣方才已然陈情,贺琮乃怀恨构陷,夏侯昭系攀诬求活,内子神智不清所言不足为凭。至于杨少卿所言商将军之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痛心,仿佛第一次听闻此事:“臣闻之荒谬至极!商将军忠勇为国战死沙场,朝廷明发邸报,天下皆知。岂有被臣秘密囚禁之理?此实乃荒诞不经,骇人听闻之诬蔑!”

“臣不知杨少卿与裴侍郎从何处听来此等荒谬言论,亦或是被某些宵小故意误导,竟以此等无稽之谈,在御前污蔑臣之清白!”

“陛下,此等指控,已非寻常政见不合或意气之争,实欲置臣于万劫不复之地!臣,恳请陛下明察,还臣清白!”

他依旧咬定之前的说辞,并将商槐木之事也归为“荒谬诬蔑”,甚至暗示杨、裴二人是受人误导或故意构陷。

这番辩白,在此刻听来,已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更添了几分负隅顽抗的意味。

杨徽之强忍伤痛,闻言冷笑一声,声音虽弱,却带着锐利的锋芒:“伶舟大人到了此时,还要砌词狡辩吗?商将军是否被囚,周将军一去便知。”

就在此时,陆眠兰的目光转向御案上那些摊开的证物,尤其是在商婉叙的信件和翰墨书坊的账册上停留片刻,脑中飞速闪过这些日子查案的种种线索,一个名字,一个一直隐在幕后、却始终若隐若现的关键人物,骤然清晰起来。

她想起商婉叙信中提及的“太医院内应”,想起夏侯昭供词中含糊提到的“特殊药材”经手人——

肖令和。

陆眠兰猛然抬头,看向顾来歌时,忽而觉得自己开始浑身发抖。

“陛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依旧竭力维持着清晰,“商夫人密信之中,还有一事,与伶舟洬所犯诸罪密切相关,且可能涉及更深宫闱隐秘,危及陛下圣体安康!”

顾来歌的眼神骤然锐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