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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1 / 2)

“重伤昏迷的丫鬟,行刺被擒的邵公子,受了惊吓神志不清的另一个丫鬟……哦,对了,似乎还有一位不请自来的、身份特殊的‘莫姑娘’?”

他每说一句,杨徽之的脸色就白一分。伶舟洬对杨府内的情况,竟然了如指掌到如此地步,连莫惊春的存在都知道。

“府中此刻,想必是乱作一团,焦头烂额了吧?”伶舟洬微微倾身,隔着书案,看着杨徽之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扎进杨徽之心里:

“你的妻子不过一个弱质女流,要照顾伤患,要稳住下人,要防备外敌,还要忧心你的安危……”

他看见杨徽之面色苍白,浑身发着颤时,笑意更甚,甚至从胸膛内挤出几声低低的笑,那笑声温柔缱绻,却听得杨徽之如坠冰窟:

“则玉啊则玉,你身为夫君,此刻却身陷此处,与我这‘罪魁祸首’空费唇舌,让她独自面对那般艰难境地……你于心何忍呐?”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最精准的匕首,狠狠刺中了杨徽之内心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

对陆眠兰安危的极度担忧,对自己身陷囹圄、无力保护妻小的深深无力感,以及长久以来压抑的丧亲之痛、蒙蔽之恨……

种种情绪如同沸水翻涌,在他胸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伶、舟、洬——!!!”杨徽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双眼赤红,额角、脖颈青筋暴起,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红木书案上!

“砰——!”

一声巨响!

书案上的茶盏、笔砚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墨汁四溅。

杨徽之的左肩伤口也因这狂暴的动作而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刚刚包扎好的布条,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用吃人般的目光死死瞪着伶舟洬。

一直如同影子般立在杨徽之身后、极力压制着自己杀意、同时也紧绷着神经注意杨徽之状态的墨竹,在杨徽之暴起砸桌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了解杨徽之,若非被逼到极致,绝不会有此失态之举。

看到杨徽之肩头洇开的血色,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濒临崩溃的狂怒与绝望,墨竹一直静如深潭的眼中,终于有一瞬波动——眼看杨徽之已近失控,夫人处境危殆,此獠奸诈狠毒,墨玉又在他手中——

就在杨徽之因剧痛和暴怒而身形微滞的刹那,一直静立如松的墨竹,动了。

没有一丝征兆,他就像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又像一头终于挣脱锁链的凶兽,从杨徽之身后暴起。

一直隐在袖中的短刃滑入掌心,刃身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杀意,直刺端坐于书案之后、看似毫无防备的伶舟洬的咽喉——

“墨竹,回来!!!”

杨徽之在剧痛和暴怒中残留的一丝理智发出的嘶吼。

他知道墨竹这一击意味着什么——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而且,伶舟洬敢如此有恃无恐,必有后手!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墨竹的短刃,已如毒龙出洞,刺到了伶舟洬喉前三寸!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立判的瞬间——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从书案侧后方那扇巨大的山水屏风后闪出,后发,却先至。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巨响,猛地炸开在催雪轩内,巨大的声浪甚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博山炉内的香灰都簌簌落下!

刀剑相向,寒光刺月。

墨竹志在必得的一击,被一柄样式奇特、泛着幽暗乌光的短铁戟,稳稳架住。短铁戟的月牙刃死死咬住了墨竹的短刃,任凭墨竹如何发力,竟不能再进分毫。

而手持短铁戟,挡在伶舟洬身前的,是一个身形瘦高、穿着普通灰布长衫,却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