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起来,面前的男士那脸上的神情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她定了定神,说:“走吧。我们去二层。”
他风轻云淡地“嗯”了一声。
二层的宴会厅开了舒和的暖气。
林静水解开胸针,松掉围住上半身的披肩。
傅丞山抬手接过她打算放进风琴包里的胸针,上前一步,边给她别到右肩上衣处,边说:“戴着好看。”
已经是第二次超过社交亲近距离的,亲密距离。
她觉得他今晚有一点不太一样,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宴会厅的气氛愈加热闹。方然的某位好友煞有其事地弄了一个“年度颁奖典礼”,在大尺寸电视屏幕投屏了事先准备好的视频,对方不仅编了十来个有趣的“奖项”,还制作了搞怪的奖杯。
在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中,林静水和傅丞山在热闹稍远的沙发落座。
或许是前方的动静太过有趣,林静水没有注意到,一贯保持一拳头的距离如今缩至为零,那身昂贵笔挺的西服,就这么轻轻地贴靠住她的礼裙一侧。
次日。
方然等一行人过几日还要去看当下最流行的韩国女团演唱会,所以留在韩国继续玩乐。
林静水要去米兰一趟,采风和考察一番当地的贸易市场。
傅丞山随行。
这趟行程二人在出发韩国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彼时傅丞山说米兰不太安全,恰好他有个拍卖会要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她当几天助理玩玩。
林静水受宠若惊:“薪酬要的太高,我可给不起的哦。”
傅丞山笑一笑:“管饭就行。”
飞机一落地,就有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一名酒店管家领着几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接待他们。
原来傅丞山是这家国际连锁酒店的vic,全球范围内,只要他降落到酒店矗立的国家,拨通电话到前台,就可以享受全球同等级的尊贵服务。
林、傅二人入住的是一间豪华套间,里面有三个独立的睡房,他们自然是一人一间睡房。
放下行李后,二人坐上酒店安排的商务车和陪同导游,去了米兰大教堂。
导游说,米兰大教堂从开工建造到完工历时近600年,但它永远在修,因为受昼夜温差和日晒雨淋的影响,使用的白色大理石很容易风化变黑最终碎裂,需要不断更换石材。
由于教堂的规模实在恢宏,这一处换好了,另一处又要开始修缮了,如此循环往复。
一路行至教堂之上,能清晰地看见白色大理石新旧替换的部分,也能直观地感受到融合了哥特、新古典、巴洛克等不同时代建筑风格的美学奇迹。
正如马克·吐温形容米兰大教堂是“一首大理石赋成的诗”。
处处显现的宗教信仰,完完全全传达了澎湃而纯粹的精神力量,令人驻足,惊叹,流连忘返,备受鼓舞。
暮色弥漫,站在细雪金粉中的林静水回过头,对傅丞山微微一笑。
她的身后是视觉交错的华美庄严的圣柱,此情景落到他的眼里,她也成为圣洁的一部分。
想要立即对其宣誓:我会是你最虔诚热忱的信徒。
信徒对宗教主的供奉是无私的。
在之后进行的米兰拍卖会现场里,傅丞山将拍下的五件藏品——两条宝石项链,一枚宝石胸针、一只蓝宝石戒指、一幅油画——悉数送给林静水。
林静水愣了好几秒,才讶然道:“你是认真的?”
拍卖会开始前,傅丞山把藏品画册递给她,问她有哪些藏品值得拍。
或许是身处米兰这个艺术殿堂,本身对宗教美术也有一定程度的迷恋,她相中了五件极具宗教美学的藏品。
没想到他会全部拍下来,更没想到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变成她的东西。
傅丞山眉眼间的笑意变浓:“认真的。就一点小钱。”
那模样,就像是普通人逛超市买了五包薯片一样随性轻松。
一瞬间激发她的“仇富”心理,毫不客气地收下五件藏品,并咬牙切齿地表示:“你早说啊,早知道我挑多几件。亏了!”
他抿唇笑了两声。“不急,多的是机会。”
落地米兰后的几日行程安排还挺满的,直到回程前一晚,二人才有闲心坐到套间的客厅沙发上,一起欣赏一部电影。
《东方快车谋杀案》这样经典的悬疑电影,林静水看得十分投入专注,没空注意旁边的男士是如何越坐越近,最后还把头靠到她肩上的。
后来各自回各自的睡房休息,林静水动一动胳膊忽然觉得左边肩膀有点沉坠的感觉,瞬间反应过来方才都发生了什么。
她急忙抓起摆在桌面上的化妆圆镜,瞪着镜中自己那张双颊飞红云的脸,没忍住骂道:“林静水,你干什么呢!”
收效甚微,脑海中关于傅丞山这几日的回忆不断涌现。
她扔下化妆圆镜,愣愣地抱着抱枕坐到软椅上。
四周都静下来的时候,前段日子被暂时压下来的,那些关于感情的细微困惑,被她一一翻出来细阅与分析。
说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隐约发现傅丞山跟之前有些不一样——带着一种强势的侵略性。
她自己更奇怪,明知如此,却始终纵容他的所作所为。
气象台预计,燕京的初雪会在接下来的几日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