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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2 / 2)

冷雾袅袅。缥缈似梦。

人间琳琅风月。

山水有相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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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艘游轮在海面行驶。

夕阳落入海平线后,短暂的蓝调时刻浓郁又鲜丽。

雪在这种时刻飘起来。涌动而细碎的白,像画家举着蘸足白色颜料的笔朝画布甩洒的最后一笔,灵动且洒脱。

林静水在游轮的其中一间房间,对着笔电剪切手中的白玫瑰。

这次她对照的是19世纪法国画家henrifantin-latour的一幅玻璃瓶中的白玫瑰花卉画。

游轮房间里的玻璃花瓶小而宽,照着画作插好花后,摆到床头柜上正正好。

从雪场回来后,第二天一众人就抵达海湾港口,登上包场的游轮,开启五天四夜的冬日游轮行。

这束白玫瑰,是她上船前就买好的。

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看着玻璃花瓶里的白玫瑰发呆。

昨天在雪场观景台拿回自己的手机后,她跟傅丞山就没再对过话。

现在回想起来,她一边觉得他话里有话,好像知道些什么;一边又觉得那不过是他惯用的搭讪伎俩,哄着她自己主动上钩。

想不透。心里不上不下的。

或许是写在基因里的恐惧,人类一旦到了海洋,哪怕游轮里面的设施再齐全、再多花样,总是不如在陆地时自在。

有一种被围困的轻微窒息感。

一想到傅丞山就在游轮的某个地方,二人随时会再碰面,她就莫名地心慌意乱起来。

迫切需要点什么克制一下这股不安的情绪,她从高脚玻璃果盘里捡了一块98%巧克力,剥开,巧克力放进嘴里,黑金包装纸压在膝盖处。

她熟练地折了一个小飞机,捏在指尖,对准前方的壁桌,将小飞机飞过去。

小飞机弧线式滑落,停在木椅腿边。

不是她理想的飞行距离。

她皱眉轻“啧”一声,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几口。

搁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燕京的。

她下意识以为那是业务相关的电话,连忙接起来:“您好,哪位?”

“是我,傅丞山。”

她登时站了起来。

电话里,傅丞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请她帮一个忙。

她捞起沙发上的一件羽绒服就冲出门,往他说的地方跑过去。

看到傅丞山,是在船舱过道与甲板交界的铁门位置。

半边铁门开着,他靠在门边坐着,一手捂住头,另一只手撑着地板,仿佛难受至极,无法靠自身的力量站起来。

风裹着雪簌簌飞进来,雪粒沾在他的左侧身体上,再往后是海浪翻涌,浓墨重彩的蓝调时刻。

林静水急忙将人搀扶起来,着急地问:“你怎么样?你没事吧?还撑得住吗?你房间在哪儿?”

傅丞山虚弱地垂着头,半靠在她的身上:“老毛病,车祸时留下的后遗症,缓缓就好。”

他报了一个房间号,离这里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林静水:“这么远。要不我打电话叫医护人员来?”

傅丞山:“不行,我的病不能让多余的人知道。”

林静水没办法,这里离自己的房间很近,只能将人先带回去,再另做打算。

回到房间,她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还是不放心地问多一句:“真的不用叫医生吗?你看上去很难受啊。”

傅丞山摆摆手:“不能叫。也不能告诉别人。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林静水蹙眉。“有句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冒犯,但我现在不得不说,我怕你死在我这儿,我不好向人交待。”

他顿时笑出声,边笑边咳嗽:“你放心,我福大命大,长命百岁。”

“哎呀!”她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你别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他收了笑声,咳嗽也缓和了,抬起那双沾着些许笑意的眼,看着她:“麻烦你了。”

“那你有没有药之类的,先吃一下?”

“药没用。忍一忍就好了。”

“每次都是这样,忍过来的?”

“嗯。”

房间里开着暖气,外套脱下,她给他找了双男士拖鞋换上,扶他去床上。

这会儿不像刚才这么着急,她有闲心去辨认他身上的香水味,还是柑橘的清香,却没有当年加州落日的感觉,现在更像是加满冰的一杯莫吉托,冷清,涩酸,带着苦甘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