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家族里的人替他求情,傅丞山大概率已经将他送进牢里,而不是只让他填补集团亏空后,从集团消失这么简单。
也正是因为傅丞山的这一点顾念旧情,直接把自己推入地狱。
四叔查出患有癌症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谋划计策要害傅丞山的性命。四叔得知侄子在澳岛有在半夜开着跑车去跑山道的爱好,便买通侄子身边的人,让那辆超跑的刹车失灵,同时在油箱上动了手脚,力求撞不死也要炸死他的阴毒周全。
目前,相关人等已经全部缉拿归案。
至于傅丞山本人如今的身体状况如何,其实到现在也还没有一个定数。
只清楚没有生命危险,且明面上的话事人已经逐步转向傅丞岚,傅丞山本人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过。
有财经大拿仔细研究过傅丞岚接手开睿集团后的一些决策和操作,能八成肯定实际控制人还是傅丞山,他不肯露面,或许还是为了安全考虑。
很多人都相信这位财经大拿的分析,包括林静水。
古来趋利避害便是人之天性。
她思索不出自己不该贪心的理由。
主犯已然落网,她如此拼命将人救出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况且她为其出了将近七万的医院费用——澳岛的薪酬看着是高,然而物价更加高——要回这笔费用,不过分吧?
再说了,傅家又不是什么寻常人家,说是燕京第一世家也不为过,看在她那晚舍命救君子的苦劳下,意思意思一下,不过分吧?
她就是抱着这样的心理,去了燕京。
她想要求见本人大概率会遭拒绝,加上她面对他难免会心虚,退位求其次地跟傅丞岚聊聊圣母玛利亚医院的事情最合适。
她的本意就是想正当地捞点钱。
却忽略了傅丞山本人在外界的形象——情事风流浪荡。
因此,当傅丞岚的助理沈芊接见林静水时,上下打量她一番,礼貌笑笑,问:“傅总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如果林小姐的事情我这边可以解决,您直接跟我说就是。”
林静水:“唔……医院的事,我想还是直接跟傅小姐谈比较好。五分钟的时间就够了。”
沈芊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林小姐稍等。沈芊起身离开几分钟后,回来微笑着请林静水去总裁办公室。
偌大奢华的办公室,给人一种浩瀚的威严感,林静水一迈进去,就觉得如芒刺背,周身不适。
她稍显局促地坐在柔软宽大沙发里,捧着瓷杯里的温水小口小口地抿着,思索着一会儿要如何措辞才让自己的行为显得不那么功利。
她一边想着,还一边唾弃自己现在装什么清高。
她的这种紧张与身体僵硬感,落到傅丞岚眼中,又是另一番意味。
起初沈芊来说傅丞山可能一不小心害人家姑娘意外怀孕时,傅丞岚还不相信。
毕竟哥哥这位情场浪子,看着温柔体贴,实际凉薄冷情,从来不上心,从来计算分明,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个又一个,没见过哪个能待在他身边超过三个月的。
傅丞岚拨通电话去问杨雪,哪知对方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原来哥哥在澳岛的时候,真对人家感兴趣,绯闻传得整个酒店都知道,也没见哥哥出声阻止过。
傅丞岚惊讶之余,暂时搁置下长桌旁堆积成山的事务,端着一杯黑咖啡,要沈芊将人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一看到这姑娘,傅丞岚的一颗心就往下一沉,越发觉得沈芊的说辞可信。
哥哥的喜好向来是明艳浓丽的大美女,这种清丽温润的姑娘,真是第一次见。
对方穿着简单,恬静而乖顺地坐在那里,在办公室整体暗色调装修风格的衬托下,令她看上去像阴雨天里的一朵百合花。
越是这种特别,越显得哥哥的一时冲动充满合理性。
傅丞岚难得感慨一句哥哥真是糊涂,先行打破沉默:“林小姐是要谈医院的事情吗?”
“对。”林静水连忙放下瓷杯,从黑色挎包里取出一张医院缴费单,“那天晚上我——”
“可以了。”傅丞岚抬手打断对方的话,她不想听哥哥的风流韵事。
“可是我不讲清楚的话——”
“你手上的是医院的证明?”
“对,这些是——”
“林小姐。”傅丞岚又一次强硬地打断林静水的话,“我给你一百万,你把孩子打掉。”
“……啊?”
傅丞岚望着骤然僵住的姑娘,放下手中的黑咖啡,语气温柔地劝解:“我们傅家,是不会认来路不明的私生子的。况且,我哥哥也不会娶你。不如拿钱离开。你还年轻,还有更好的人生。”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所料,林静水怔愣地看着端方大气的傅丞岚,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作答。